第六季·血与火 · 第 7 场

乙醇在运转良好、秩序井然的员工食堂里手拿一串麻辣烫一口下去，"感觉人都飞了"，辣味持久到离谱；接着吃了北方菜——公元年代的全聚德烤鸭、东百大乱炖和沈阳好果汁都不错；吃完一顿炸鸡可乐后感觉自己变胖了；在西餐区不慎吃到英国名菜"仰望星空"，目前无大碍。

乙醇夹起一块小面包，厨师急喊"总经理！那个可不能乱吃啊！要提前做准备的！"，乙醇回答

【"放肆！哪有我无法挑战的美食！"】

吃下后"只觉昏天黑地，达到了人生之无境界"，旁白连写"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空色色，色色空空"，厨师喊"救命啊！总经理他昏过去了！"。乙醇被第一时间送到中心医院，医生诊断"被这块小面包引发了急性高血糖""有可能导致半身不遂，只能更换为机械身体了"。此时插进一句"【阿赖耶识："草，忘记我在了"】"，乙醇随即突然醒转，医生惊叹"这位先生的身体突然无比健康——这是怎样的奇迹！"。

22:27，旁白宣布"【黑柩第六季 进盟线 开始】"。这一天是独立战争胜利 350 周年，礼堂大屏播放电磁地狱蔓延、圣地以外的人被高热和射线摧毁的演示，压迫感十足。作为进化者联盟军事首席人物的执行官上台讲话：先缅怀先辈；再讲罪恶的天空教如何借宗教谋取权力、"人们用自己的血汗供养那些尸位素餐的废物"；然后是希望联邦成立、圣地解放运动、天空教被打败，但"希联依然腐朽不堪——他们的自由放任使得科技、经济等各方面增长缓慢"；进盟作为希联曾经的组成部分被打压，"他们没有信仰，而我们有信仰，所以他们害怕我们"；进盟在长期潜伏后发动独立战争，拥有圣地东部土地；"为了成为走出圣地的新人类，进盟必须向这剩余的地球上所有天真的家伙予以制裁"；如今已对希望联邦首都发动圣战，但他们"还龟缩在剩余的两个城市里苟延残喘"；同时进盟自身也发生了分裂——"邪恶的宗教团体欺骗了我们，发动内战，悍然占据进盟南部"，长期依仗超自然力量血脉合作的斯卡雷特家族也已独立并占据原希联领土。最后执行官高举双手：

【"Hail Evolution！"】

全场起立同样高呼，整个礼堂响彻呼声。

在这热烈气氛里，有几个人露出微妙的神色：路炎、寂雨虽然神色微妙，"但他眼神不大好"；薛婕嘴里喊着"Hail Evolution"，眼睛却用余光往旁边瞟，像驾考科目四靠边停车那样默数"一个，两个，三个——"。除他们之外，有一个人在他的余光扫视下显眼：与他同一排、中间只隔几个位置，敬礼时毫无兴致，声音洪亮、鼓掌力度也不输周围人，"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乏味却骗不过薛婕的眼睛"。薛婕偏头想看清，对方竟也转头与他对视，薛婕觉得那双眼睛在对他说：

【"我们不应该发动这场战争。这是错误的。"】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鼓掌时也不取下干净的白手套，深蓝色军服象征科研工作者身份，胸前没多少胸章，也许是个新人，也许工作保密。对视一瞬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重新投向台上。

散会后薛婕脑中酝酿："得想办法将这些人聚集起来"。而糯小修、白墨虽然也在观察，却都没能看出谁"有想法"。薛婕回忆起自己的职位——作为监听部人员，他监听着进盟与希联里里外外的各种通信，于是有了把大家"合理"地聚集起来的理由：不满不能直接说出口，对方鼓掌不真诚也可能只是没睡好，但

【"也许，我可以告诉我想聚集的人——你们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听到了，但我没有告诉上级。想知道为什么吗？来见我。"】
【"即使他觉得他没有，他又真的敢担保自己无意识里没有说过吗？"】

薛婕这么做了，其他玩家被他在散会后分别悄悄找上，听到这话。糯小修觉得对方的话有点可疑；而他在散会后先去了一趟东灵街，意外获得一把能够通过安检的瓷器手枪（旁白提示"请糯小修记住这把手枪"），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薛婕。很快众人聚在一个监控摄像头的死角里。

薛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你们好。你们聚在这里，是有什么秘密的工作吗？"女人笑了笑。作为监听部门一员的薛婕，除了日班还会主动承担晚上的任务——"毕竟这些努力可以实打实地转换成评分"。白墨先开口："我们只是在讨论那些该死的叛徒什么时候才能被揪出来。"对方追问"那，什么是该死的叛徒呢？"，又说"如果只是有一些合理的意见，那么讨论也未尝不妥"。随后她自报身份：

【"我叫伊森，能源部科研人员，很高兴认识大家。"】
【"各位，我想大家都隐瞒了一些事情吧？"】
【"如果演讲时的视频有人仔细审查的话，也许各位会被调查的。"】
【"微表情很重要。"】

她说自己习惯观察别人的表情，特别行动处的秘密警察对"科研人员的怪癖"或许宽容，但"大家的话——"就未必；因此她想和大家做一件"能够让我们更加安全的事情"：逃出这个地方，具体方案去东灵街商量，那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去南方教团管辖的土地、去斯卡雷特家族的土地、甚至混入希联都行。她约定"明天下午六点，东灵街宾森俱乐部"，并向薛婕伸手：

【"我看到你的行动了——你很勇敢，对大家的生命安全很负责。握个手吧。"】

薛婕注意到那是一双白皙、修长且柔软的手，"如此美丽的手却见得不多"，被轻柔包裹的感觉"犹如在香皂气泡水中沐浴般舒适"；更令他印象深的是对方的脸——白皙得不像东方人，五官与面部尺寸恰如其分，晶莹的眼睛里透出"阳光的自信与友善，却与刚刚在会议上的平淡如死水不同"。第一幕 完。

众人第一次坐上去东灵街的列车。东灵街同时向精英区和平民区开放，有点实力却无法成为精英的平民带着商品和服务走进来，精英被允许偶尔来放松——这里最吸引精英的地方就是没有监控（精英区监控无处不在），除定期盘查外可享自由；只是精英进出要登记，一旦进入频率超标，特别行动委员会的特员就会找上门盘问。众人在磁轨出口刷身份卡后看到几百年前中国风格的石头拱门；进门后这里的人打招呼不说"Hail Evolution"，而是非正式的握手和拥抱，商店迎客也不行进盟礼。伊森没穿制服，换上一件渐变的深蓝色晚礼服、点缀着闪闪发光的斑点"宛如星空"，洁白无暇的颈部与锁骨自然展露，糯小修"发觉自己看了很久以后，才立刻移开视线"。她为没提醒大家可穿非正式衣服而致歉，说会全程帮大家在俱乐部正确地表现自己，再带大家去方便说话的地方。

宾森俱乐部由两位穿和服的迎宾接待，伊森回以鞠躬礼，迎宾称她"三井小姐"并说她邀请名额还有不少。大厅里许多人穿着在精英区大街上会显得很不得体的衣服。伊森重新自我介绍：

【"我的全名是三井伊森。对于古日本人来说，称呼名字是表示亲切，称呼姓则是表示尊重。我希望大家用名字称呼我——因为我是衷心希望能帮助到大家的。"】

交谊舞区之外有"茶室"与"换装室"两条走廊；茶室需预约，服务员先挡住众人，随后因其他顾客安排有变，只能让伊森提前使用、时间有限。伊森带众人从交谊舞区走廊经过新手区（屏幕播教程、有舞者随时接受咨询），并指向另一扇大门——那边在放《花之圆舞曲》、有人在跳华尔兹，"那就是我们以后可以来学的内容了——当然，前提是大家喜欢"。她请迎宾带路去私人茶话室，迎宾说明"几位贵宾有15分钟时间用于茶话，茶话是舞厅的附赠服务，不提供单独售卖"。二楼房间光照充足，竹椅靠着纹路斑驳的木桌，桌上是刚泡好的绿茶和刚出炉的曲奇饼。薛婕觉得头晕眼花朝后倒去，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薛婕先生，您没事吧？"，他这才发觉对方勾勒入深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伊森拉上门："现在门关了，我们可以讲一些正事了。"

伊森先问大家有没有自己想讲的事，随后开口：五百年前世界被神秘力量毁灭，人们龟缩在圣地里，而这圣地具体在地球哪个位置，是科学院一直在调查的；她所在的地理部初步建立的假说是圣地位于古中国长江与黄河之间的地带——那么古日本人能在圣地上留有血脉也算正常。方案是这样：

【"我的妹妹即将从前线归来，她想要和我在东灵街叙叙旧。如果我们在东灵街和平雕像那块没什么人也没有监控的地区和她见面的话——她就可以用她的超自然能力将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她解释国家制造了大量超人类并称之为天使，用他们摧毁了星都，而她的妹妹"就是这伟大队伍中的佼佼者之一"；妹妹在星都作战期间对世界有了新的理解，也在这样的茶室里向她讲述了许多"国家不会教给我们的信息"。于是她开始反思："我们的国家真的珍惜它的骄傲吗？"她说不明白，为什么国家已经分析过攻打希联很有胜算、准备了秘密武器、拿下希联就能更快走出神圣障壁，却"为什么一定要进攻希联呢？希联也是人类的国度"；而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国家因为这场战争而四分五裂。她还转述妹妹讲述的希联：那里也有类似特别行动部的秘密警察，但对抗的是"真正的国家敌人"；议员可以在议会上公开表达不同意见；人民可以上街游行抨击政府，警察甚至帮助他们维持秩序；政府把所有人一视同仁，贫穷的人被保险与福利制度保护，富有的人面临更多税金——"按照我们国家的标准，他们的人民，个个都可以是国家敌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进盟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而希联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在寻找正确。"】

她也坦承自己的动机："我原本也并不想带上其他人——但是我喜欢观察他人表情的癖好，让我看到了你们身处的危险。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担心你们。如果我的计划不带上大家——就好像是我杀死了大家一样……"、"我能救的人是有限的，但我看到了大家，我便不能不救。"关于可信度，她说自己的同事"已经人间蒸发了好几个了"，"与其坐在原地等着看不见的灾难降临到自己身上——不如去寻找一个可能"。妹妹的能力是传送：能在世界上设定几个锚点，把自己甚至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一切传送到指定锚点。

伊森列出妹妹准备的几个点：青都的城市护盾外围——若能在周围有天使时先传送到附近预留的隐蔽位置，等没有天使时在护盾外示意投降，"他们与非人性的变种天使战斗太久了，更容易去相信敌人中能力缺乏战斗力、带着凡人、与凡人有亲情、人性完整的那些的"；夜都不考虑，因为他们的城市护盾完全屏蔽外部，"他们根本看不见我们"；斯卡雷特家族——妹妹信不过他们，"他们是将原本尚有一定人性的天使变成野兽和恶魔的罪魁祸首"；因此只剩南方的教团：其主张是世界在五百年前已被神施以最终审判，神给了反省的机会、圣地便是诺亚方舟，如今神要再次审判，只要信教便可避免审判，"一切信教者，不管来自何处，通通礼遇"。她补充教团独占了进盟战争的成果（希联的领土），并采用更极端的手段作战，"他们不想统治希联，而是要把它变成焦土"。她个人倾向教团，但"至于大家，可以自由地选择两者中的一个。我的妹妹并不介意多跑几趟"。备用方案则是和平雕像旁那条被带电铁丝网封锁的河：河对面就是教团的土地，河中"很可能就有教团的船在等待着我们这样的人"，可以用强力破坏铁丝网或互相把对方扔过去。她提到"三天以后她就有空了，到时我们重新来到东灵街，直接去往和平雕像即可"。最后她举起茶杯：

【"各位。敬自由。"】

众人于斗室中举起茶杯一饮而尽。第二幕 完。

"距与伊森在东灵街的会面已经过去三体了"（原文如此）。除亲近同事的调侃外，人们对众人去东灵街并不在意，众人如以往般兢兢业业，但那些话"却在众人的心里发芽了"。一上列车，众人就感到几股不怀好意的眼神：一群全身被黑色包裹的人（黑大衣、黑绅士帽、黑口罩）直勾勾看着他们，下一刻又立刻有意移开视线，各自刷着替代手机的"屏幕"。众人下车后，薛婕数人："我们有几个人？一个，两个——似乎五个人""那边呢？一个、两个——六个人""伊森在科学院工作，和我们到站的时间不一样，但加上她就是六个人"。众人只知道见面时间，没有伊森的联系方式——"毕竟，那很危险"。在东灵街闲逛时，糯小修回头便见黑衣人"赫然出现在离他们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在比踏酒吧的休息区卡座上、在礼服店／图书馆门口，黑衣人也一再出现，其中一人说"恋爱也是国家发展的一部分，只是不合时宜的恋爱，我们不允许"。糯小修在厕所给瓷器手枪上了膛，而黑衣人没有进厕所。路炎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急促，直到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白手套的主人转过身来：

【"这里就是和平雕像了。"】

伊森此刻穿着平民区风格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友善笑意；周遭除她与路炎外无人，只有高达数十米的雕像横立——"那是两个人相握的手，上面停着一只口衔橄榄枝的鸽子"。众人陆续赶到，黑衣人或被甩掉、或不再跟来。伊森说"秘密警察一天要对付那么多人，是挺忙的"，又说"虽然我也只能信任大家，但是大家之中也有可能背叛我们"。等妹妹的间隙，众人惊愕地看到她手中枪管裂开——走火了；她捂着血流如柱的腹部缓缓蹲下："因为——那边——"。黑衣人们从隐蔽处走出，举枪对着众人。伊森把枪交给寂雨："这把枪还能用，我好不容易搞到的……请用它解决他们吧。"旁白点明：除寂雨和糯小修以外的其他人"发现自己只有四肢"。薛婕尝试往其他方向移动，枪响了。

【薛婕、路登、糯小修的努力——终究化为了尘土。】
【薛婕、路登、糯小修、寂雨——双腿同时被六颗子弹贯穿。】
【寂雨的子弹，准确的射中了一个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也倒了下去。】
【糯小修的子弹，准确的射中了一个黑衣人的胸膛。黑衣人也倒了下去。】
【子弹穿过了寂雨、白什么、路炎、薛婕和糯小修的太阳穴。他们倒下了。】
【众人的血和记忆，流向了大地。一切归于虚无。】
【bad end】

紧接着旁白急转：伊森站起身来，"多亏了这件防弹衣"，她的走火与中弹是演的。"但是他们都死了，我就不好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讲一大堆了。""可恶，还死了我两个手下。不过，都是国家的人才，两命抵五命，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