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季·血与火 · 第 6 场

叶暝的房间只有厕所水龙头滴进铁桶的滴答声和床头闹钟的指针声，光线黯淡——原本与外界相通的窗台被建筑废墟遮挡。厨房台子是水泥搭的：左边洗碗水池，中间砧板、菜刀和电热炉，右边各种调料；墙上挂毛巾、塑胶手套、刀具锅铲，柜子里有几个瓷碗铁碗、半袋米和一打鸡蛋。砧板上是被切碎的植物，"已经难以分辨是什么了"。

寂风闻了闻砧板上的碎末——虽有霉味，他断定那是小葱。随之脑海浮现出场景：

【居住在此的女性，哼着歌，切着小葱，望着窗外树上的鸟窝，想着今天要做完葱花蛋汤。】

寂风心里涌着一股暖流（行动成功率 +10 三次），并获得嗅觉加成 8；2077 获得图书馆加成 8。

2077 注意到日记本封面是质朴的纯黑人造革，右下角一个极小的红色标识——镰刀与锤子；封皮里侧写着一行字，"自由家日报 共产主义研究小组 纪念"，下面是一个略微潦草的签名"叶暝"。2077 在各类记录里读到几条：

【"考古大发现以来，人们从公元年代获得了丰富的知识。公元1961年，苏联宇航员加加林乘坐"东方1号"宇宙飞船，代表人类首次进入太空。1969年，美国宇航员阿姆斯特朗成为了第一个踏上月球的人类。这是现在的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

【"神圣障蔽——从末日后的地球中保护我们免受辐射的存在，也在束缚着我们与天空和天空以外的世界接触。……"】

日记还写道：靠人类的智慧和努力走到月亮上去，"这就像是说我们可以在神的头上跳舞一样"；马克思主义在考古大发现初期被发掘、散布，《毛思想》等也被研究，但希联政府认为它从根本上威胁现有秩序，"于是，他们在科学界刚开始传播的初期便对此类资料进行了完全的掩埋和封存"，而这"有悖于希望联邦'自由、民主、平等'的立国信条"。她自陈世界由"天空"与"大地"组成：共产主义的理想、阳光雨水、内心的富足、宇宙的答案、科学的终极理论是"天空"；安居的屋子、田里的稻麦、对乞丐与苦力者的同情、语言与文字、让万物正常生活的阳光雨水是"大地"。她还写自己常常朝着天空，从借助保护善良人的借口满足铲除恶的私欲，到意识到"无论是脚下的大地，还是仰望的天空，都是我们应该守护的"。底页是她的遗嘱式独白：

【我希望我死后，能够被洒向花海或是草地里，如路过的鸟兽虫鱼。而我的友人，仰望天空的时候，便看到了我。……仰望天空，就是我的葬礼。】

朴素的床垫被子上放着一只小熊布偶，枕头边一个闹钟，床头沿贴着照片。小熊缝着彩线，勾勒出一行英文"happy birthday"，是一只很柔软的棉质小熊。九张照片依次是：① 自由家日报客厅，满桌文件，坐桌上的人望向镜头微笑，没有叶暝（可能是她本人拍的）；② 叶宅的花园，冬天堆满雪，两垛雪堆，路絮、叶暝和陆柩、叶心分两队手拿雪球相望；③ 满地蒲公英，不知位于哪里；④ 陆柩满脸泥灰、穿工服搬砖，疑似远处拍摄；⑤ 透过城市护盾看到的护盾外世界，奇形怪状的生物，疑似天使在城市外游荡，十分模糊；⑥ 陆柩、路絮和政治培训班成员合照，身穿复国军和纠察队服装；⑦ 在青都市政府办公室批阅文件的叶心，戴厚底眼镜、表情严肃；⑧ 被纠察队抓捕的"恐怖分子"，面黄肌瘦、神情犹豫；⑨ 纠察队正在组织各公司员工往被选出的贫困家庭运送食物等物资。

衣柜里只有一件过冬用的厚实羽绒服作为冬装，其余以 T 恤、牛仔裤、运动裤、夹克为主，有几件自己画的文化衫，还有一条叶暝出场时常穿的黑色斗篷。路登打开左边柜子，里面有很多书，书脊最显眼的是《资本论》《共产党宣言》《红星照耀中国》《毛泽东选集》《西方哲学简史》《时间简史》《瓦尔登湖》。寂风发现桌上一台数码相机，按下开关显示"电量10%"，在里面找到了墙上部分照片和几张新照片：第十张是"恐怖分子"窝点，电椅、长鞭等各种刑具、血迹斑斑；第十一张是希联政府重组发布会，叶心和其他不熟悉的官员站在一起；第十二张似乎是频闪事件刚开始的时候，被能量冲击摧毁的巨兽公司建筑区域。第一、第二、第三张不在相机里。

寂风翻到相机里唯一一个视频，地点似乎是"青都北出入口"：复国军和纠察队服装的人员在附近巡逻，用帐篷围起来的院子里一张桌子，许多人高兴地围坐——似乎就有第一张照片里的自由家日报成员；桌上一个生日蛋糕，大家齐唱生日歌。而桌子对面摆着三条空椅子，放着三束鲜花和里面的贺卡——

【很显然，陆柩、叶心和路絮，都不在。】

随后"咔"的一声，照相机没电了。

资深调查员路登打开书桌中间的抽屉和右边柜子。抽屉里有很多草稿纸（书籍摘抄、数学公式，寂风确认还有物理学公式）；扒开草稿纸，下面躺着一封信，有信封，但已被书桌渗的水打湿。右边柜子塞满了零食，除吃的没别的。餐桌上有一碗没来得及倒掉的泡面，汤似乎已经喝完。

三人走出负一楼楼梯，迎面遇到仍昏迷的路絮；她突然一跃而起、精神抖擞，先问"刚刚我们被袭击了吗？你们怎么样？"，再问调查收获。看到蒲公英那张照片后，她判断

【"——蒲公英的话大概到处都是吧。但这张里面的话——我估计在万水森林公园。"】

她收走了照片（"如果你们需要也可以之后再来复印"），说信上的字已被濡湿得难以识别，并提出去万水森林公园一趟：

【"她日记写的所谓的葬礼什么的根本就没交代什么——不过，希望把骨灰撒向花海——那么我们去花海为她送别也算是葬礼了吧。"】

一行人向万水森林公园行进。

即使是复国战争期间，万水森林公园也保持正常开放，只是大部分健康青年参军，青少年与中老年人成了游客主流。路絮找到地图：娱乐项目都在外围，花海要通过各样小路才能进去。路登和路絮走前面、寂风和 2077 走后面；整日操劳使四人走得很慢，到达花海时太阳已经落山。各种花都有，"不过最中间的就是蒲公英了"，路絮断言"毫无疑问就是这"。天空无比晴朗，月亮尚未明亮时星星就闪烁起来，最亮的那颗是启明星。花海中央围着一个高台：两个仿造石头的音响，中间一个封闭玻璃箱子，上面有屏幕；箱内是一台不明用途的机器，嵌着几个话筒。屏幕亮起：

【"欢迎使用自助点歌机。每小时50元。"】
【"请打开手机用v信扫码付款"】

路絮付款后玻璃柜自动打开，菜单为"点歌 历史录音 设置"，她选了"历史录音"：

【"如果有人能够听到这份录音的话，也许是我们的缘分吧。我叫叶暝，虽然本来没有打算在这里唱歌，但是既然有一台点歌机，也是缘分。"】

前奏响起，是公元年代的歌《夜空中最亮的星》。众人望向天空，启明星越来越亮。路絮说：

【"也许就是这样了吧。这可能就是她期望的葬礼了。"】
【"她并没有被埋葬——她往天上去了。她还会在我们身边的。"】

众人仰望着启明星，哼着这首歌，"夜晚，停驻"。旁白写："【叶暝线 end】"。

乙醇给路登打电话想询问投资的事，只听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随后他视察食品科研部：光胜在乙醇主导的改革以及复国运动开展后，食品科研也从专注中高端产品转为研发营养价值更高、性价比更高的廉价产品。乙醇获得一包复国军军粮样品，上写"民兵 应急军粮1号"，内含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牛肉（真空包装）、自热米饭两份。他咬了一口压缩饼干，没能咬断，反而觉得门牙差点松动；尝了口牛肉，"味道尚可"；自热米饭则"这个就先不热了"。食品科研部部长跑来解释：饼干做得硬是为确保单位体积里包含最大成分的营养；又说"复国军机动部队战士的牙口是锻炼过的，这军粮不适合您食用"。民兵 1~3 分别调侃军粮珍贵、能让人在绝境中爆发力量、吃两次就"牙口倍儿棒"。部长补充：伤员一般优先救援，紧急情况下可直接啃牛肉和自热米饭；军粮也有流体食物款式，但"营养液不能消灭饥饿感的"。乙醇又吃了勒事薯片、德扶巧克力、康帅傅泡面，感觉很不错。最后他发现奢侈食品的生产线不在光胜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