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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时崎宗望的野望,日本街的悲剧

长歌 · 3076 字 · docx · hx-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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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崎宗望从众直系中被父亲时崎正胜临终时托为家主的那一刻,时崎信子也就四岁。在信子心里,虽然父亲常年修习魔法不爱见人,但母亲把自己包进父亲房间的时候,父亲总是看着自己笑的。

宗望中年得女,实在不易。第一个孩子因妻子过度操劳早产夭折,此后妻子养身数年;第二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取个正名便因为感染重疾离世,虽然亲族中传闻这是宗望修习怨灵术妨到了孩子,宗望倒也没有迷信;第三个孩子三郎长到了十五岁,机智聪慧,宗望本想传法于他,谁知他修习魔法后不久屋中起火,窒息于浓烟中。夫妻俩痛心疾首,然而无法挽回。

信子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宗望虽然不觉得女人能替他传位,但他认为传法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他们也没有信心养育第五个孩子了……

好在信子健康成长,宗望也就放下心来。宗望想着,就这么传法于信子,至少也能让信子在家里有点分量,以后自己的延寿之梦依然有实现的可能。就这样吧,和妻女生活到老也挺好的。

然而正胜的传位改变了这一切。宗望怎么都没有想到,正胜平时对他的宠爱竟然是真的。他以为正胜对每个儿子都是这样——原来正胜说,“我们时崎家应该由魔法师领导”,这句话是真的。

正胜死前也这么说——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其他儿子都比宗望懂家务,但大家也都不再说什么了。

宗望正式上任的那天,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当时时崎家直系、旁系和外戚共五十余人纷纷来中厅祝贺,热闹非凡。

众人:祝家主万事顺遂,武运昌隆!

紧接着便是众人一一过来为新任家主送礼。

海老名雄介:(笑,提着一袋金币)家主!一点小利,不成敬意!

海老名家在住在时崎家的一众外戚中是出了名的豪爽。宗望笑了笑,拍拍他肩膀,收下了沉甸甸的金币袋。

队伍排到中间,宗望看到了满脸严肃的柳生敬。作为外戚中以柳生新阴流传人、武术奇才出名的人,宗望和喜欢闭门修行的柳生常有共鸣,直到后来了解到柳生从不吝啬教人剑法以后就觉得没什么同感了。

宗望看着严肃的柳生敬,心生狐疑——尽管柳生平时也是这模样。

柳生敬:(行礼,递上)家主,在下送您一把宝刀,愿时崎家繁荣昌盛、武运昌隆。

时崎家?不应该直接祝福家主吗?而且,为什么是刀?

宗望并不觉得他的这些猜忌有何不妥,总之,当他接过刀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尽管那把刀做工考究、价值不凡。

宗望收下了,但沉默数秒才说出谢词。

最后来见他的是女儿信子。信子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

时崎信子:爸爸,我要送你什么好呢?

时崎宗望:信子,(笑)笑一个。

于是信子笑了。

——

时崎信子六岁的时候,经常听到周围的亲族在议论自己的父亲。有天,她刚好撞见海老名雄介和柳生敬朝着中厅走来,因为忘了他们叫啥,于是本着不想打招呼的想法往墙后一退,却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海老名雄介:哎,敬哥。这几次家族会议宗望都没出面啊。他老是说自己要练魔法,问题是魔法也管不了饭啊。

柳生敬:家主上任之前就很喜欢魔法,那是他的使命。我认真劝过家主一次,建议他可以设立代理家主,或者重新安排一下大家的位置,但他不听,还骂了我,说我们想取代他的位置。

海老名雄介:依我看,不如把他从他那屋子里拽出来,把大家都叫来让他自己给大家一个交代!他到底想干啥,放着大家在家里吵,把家吵散吗?

柳生敬:怕是不会听的。雄介,(小声)依我看,我们早点搬出去吧。家族会议照常参加是应该的,但也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海老名雄介:(叹气)又能往哪去呢?咱们都是时崎家的人,哪怕只是半个,也得对时崎家负责。历代家主攒的钱都分了我们不少啊,做人要有良心。

柳生敬:我并不是在建议背叛时崎家。我只是觉得,有人会先把良心丢掉。雄介,(深沉)权力会腐蚀人性的。

两人走远之后,宗望恰好从门后走出。看他随性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听到——他却看到了信子。

时崎宗望:(笑)信子,在这干吗呢?来,(抱起)笑一个。

信子犹豫了两秒,眼珠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笑了。

——

时崎信子八岁的时候,这两年里家里出了不少怪事。先是经常和宗望吵架的两个兄长突然患上了重病,被宗望以传染病的名义隔离,医生宣布是不治之症,亲族们却暗传他们的症状和宗望曾经的次子一模一样,都是嘴唇发黑,逐渐延伸到面部乃至整个身体——最后两人都凄然死去,宗望仍旧以传染病为由直接将两人送去火化,连全尸都没让大家看见。不久后,在家族会议上嚷嚷着一定要把家主给揪出来开会,还喜欢大声咒骂宗望的两个外戚代表也患上了同样的病,又被宗望以传染病为由驱逐。大家结合受害者平日的言行,以及这一致得诡异的症状,一下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在这种事情接连发生的那一个月里,信子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院里各家屋子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很快,外戚几乎逃了一半,剩下的唯一一家宗望以外的直系——宗望的弟弟出了远门再也没有回来,门客也不再拜访了。信子在外面逛的时候,看见许多时崎家曾经的门客都聚到了月见家,还看到月见家买下了时崎家多处地产,在上面打上了“日本街商会”的标志。尽管信子最熟悉的海老名家和柳生家还在坚持来参加家族会议,但海老名雄介只是笑着招呼信子让她多来自家在外面的新家玩,把在时崎家养了数年的两个女儿接了出去;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和她年纪相仿的柳生纯一,和她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在家练剑的时间越来越多。

信子觉得很孤独。她第一次尝到了孤独的味道。

有一天,信子去海老名家玩的时候,发现他家两个孩子在门后一直号哭却没人管,信子情急之下报了警。

几天以后,最大的孩子惠子领着妹妹双叶过来找信子。

惠子:爸爸,妈妈,不见了。

信子一阵惊讶,随即心酸无比。信子抱着两个孩子哭了起来。

后来,信子看到比自己大几岁的月见灯经常从月见家出来,往海老名家带东西,有时甚至会睡在海老名家不出来。有一天,信子确定月见灯这个点会过去,也决定出发。

时崎宗望得意扬扬地哼着小曲,从院里走到她面前。

时崎宗望:哎呀,真清静啊。

时崎宗望:信子,出去玩?(笑)怎么那么严肃,笑一个。

信子想了想,朝宗望挤出了笑容,便跑出了院门。

——

那年快结束的时候,日本街祝起了春节。家家户户都挂起了门松,煮起了荞麦面。

月见灯带着月见力、时崎信子、柳生纯一和海老名姐妹,玩起了放风筝。

月见灯:阿力,别跑太快了!惠子,看好双叶,风筝不是那么放的!

彼时的月见灯正值花季年华,一边放着风筝一边跟在众孩子后面追。而信子和纯一则冲在最前面。信子一直以为纯一不爱笑,这几天和纯一聊才知道是因为他爸妈告诉他不要太接近信子,柳生家搬出来以后信子去过他家一次,那之后他爸妈就说可以和信子玩了。然而他依然忙于练剑——也就是这几天才能空出时间来。

纯一可开心了,他的风筝放得特别高。

纯一:信子你看!(笑)飞得多高啊这玩意,真好玩!

信子:我的也高!

月见灯:(终于跑到队伍前面,举起相机)来,大家一起笑一个!

信子开心地笑了。月见灯给大家看照片,照片中不仅有他们的笑容,还有——

小山坡后面冲天的火光。

纯一:谁家,这是谁家着火了?

信子:(恐惧)纯一,这是……

信子:纯一,你家着火了!

月见灯见状,让大家各回各家喊人灭火,她自己则找起了附近的消防栓。

时崎信子刚进家门,就看到时崎宗望刚准备出家门。

时崎宗望:天呐,好大的火。看来来年咱们这里会繁荣昌盛啊。

时崎信子:父亲,柳生家里着火了!

时崎宗望:(笑)说不定是他们家嫌住着不舒服,想换个屋呢。(笑)替他们祝福吧!来,信子,笑一个!

这次信子再也没有笑了。

信子害怕地流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