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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中分山火宅,戡乱正当时

楔子 · 3563 字 · site · hx-105

所属分类:中分山人物北沙政府与名流人物北沙宪兵队人物希共与希联政府人物北沙大学人物新知与北沙希共人物

北沙镇,中分山。数百年前,这里还是希联流放犯人的地方,一处荒芜而又地形复杂的山岭。后来,犯人们的后代在此建立起了诸多村寨,其中的“天寨”一统中分山,在北沙镇矿区和青都的必经之路上一番经营,成了占路土匪。积攒起了家底后,天寨却有所收敛,搞起了林农业。如今这里已是镇上最绿意盎然的地方了——天寨将山里的林地向民众开放,因此得以与以往的希联政府相安无事;但他们的巡林队不会放过任何偷伐盗猎之人。

巡林队员林敢骑着骏马在林间道路上穿行。自他爷爷那辈开始,中分山就不只是流放地了——周遭猛人都想在这民风彪悍之地讨生活,他爷爷就是这么来山里的,后来因为勇敢过人成了巡林队员。这职位传到他身上已有三代,他为此深感光荣,是队里最尽职尽责的一个。

也正因为如此,他第一个发现了林间燃起的火苗。是山火!

此刻正是半夜,这广阔林地早已漆黑一片,更何况还有高风不止,就算有谁吃了熊心豹胆敢放山火,没有交通工具只会葬身焦炭。但是,除了身下受惊的骏马和四处扩散的火焰外,他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他高举鞭子连拍马身,骏马吃痛狂奔回寨,马上的人也在急促呼吸。

一刻不能停——不然中分山就完了。

北沙镇工人中心。高冒发起“戡乱”运动后,左翼人士死伤无数,但他却不知从哪听了什么高人建议,将北沙镇工会保留了下来,一些工会代表被迫在他眼线的监视下继续在此工作,协助他缓和劳资矛盾——鲍声就是其中之一。看到工友死在宪兵枪口下以后,他觉得自己为工友们选择了更聪明的做法。

半夜里,鲍声也还没睡——他在观察中心内外的宪兵,寻找时机向那些潜伏中的工会成员发送暗号。他走在中心的广场上抽烟,门口的宪兵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轰鸣如雷,急促地冲向门口并急刹了下来。

宪兵:站住!干什么的!

(摩托的主人下了车。这个男青年戴着兜帽和口罩,暂且让人认不出身份,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摩托。)

鲍声:他是我的朋友。先让他进来吧,之后我会和长官们解释。

(那年轻人进了门,背着宪兵们取下了口罩。)

鲍声:(低声)郎河?你……还活着?

郎河:别说这个了——中分山起火了!

鲍声:(低声)你要我动员工人们去灭火?有多严重?你还能联系上其他希共党员吗?

郎河:(低声)他们已经在行动了……(喘息)先生,快联系工会的同志,尽快,前线的宪兵故意不往城里报告实情,已经很严重了!

郎河:(看向宪兵)中分山着火了!快去通报你们上级,救火!

宪兵长官:(靠近)我认识你……你是人工湖村的希共,剿匪的时候让你给跑了!(大声)给我把他拿下!

(宪兵们围住了郎河,举起枪口。郎河举起双手,笑了笑。)

郎河:抓我可以,先让我去救火。除非你们想让北沙镇给我陪葬。

宪兵长官:(低声)你们去联系上面,了解中分山的情况。(大声)先放了他!搜身,没问题的话让他给你们带路,在场的都给我去灭火!

郎河:(冷哼)痛快。还算你们有点良心,狗种!

鲍声:那长官,我这边……

宪兵长官:你也去通知你那些朋友带人灭火。有什么责任我来扛,我肩上的章子也不是白来的。

宪兵长官:我就不信高统领这时候还计较这些事,他可不是那种人。

(鲍声出了中心,骑着郎河的摩托脚下生风地赶往各家公司——如果高冒那边要封锁消息,工会就更要动员工人动用公物去前线灭火了。责任重大。)

中分山顶,天寨洋馆。这里是天寨宴请宾客、举行会议的地方,也是大当家镜缘女士的住所。此刻,她正站在天台上望向山下,嘴里哼着小曲,手中擦拭着从左边眼眶里取下的义眼,不一会又把它装了回去。她走回天台中心的桌旁,给桌上的唱片机换了一张黑胶。

天台后的楼梯上,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喽啰:大当家,山上着火了!

镜缘:(不屑)这事用你们几个说?(打量)你们那位老总怎么每次出事反应都这么慢啊,正事又办不好,这种事情上倒是爱献殷勤,可惜这也办不好。

喽啰:对不起大当家,是我们的失职……

镜缘:(指着自己脑袋)我是说你们老总脑子有问题,没常识!洋馆的人第一时间看不到山上着火,可能吗?

镜缘:罢了,主要是他正事干不好,想起就来气。(微笑)跟了个蠢货倒不是你们的错,接着说吧。

喽啰:大当家,老总他想听您的安排。

镜缘:(惊讶)命令我不是都发下去了吗?烽火台、短信、电话、邮件全来了一遍,他没看到?全寨只要能喘气的都给我去灭火,屯货都拿出来,水也不要了,火没灭成要这个寨有什么用!

喽啰:老总他……他说,他希望您能保住寨子……

镜缘:什么保住寨子?废话,这不废话?(不住点头)哦,我懂了,他是想着我们自个弄出个防火带,然后扔下其他林子不管就完事了,是这样吗?正好高冒最近逼得急,这火往下面镇子一烧,我们只要坐享其成就行?

喽啰:大当家料事如神,老总他就是这么说的!

镜缘:(微笑)你们几位先回避一下。

镜缘:(拨打电话)是油舍油老总吗?

油舍:大当家,是我是我!在下已经在办……

镜缘:(对着电话大吼)你这个没种的孬货,自己不敢来见我倒是敢接我电话?我告诉你,中分山所有的林子,一花一草都是我们天寨的,烧我林子等于毁我的寨!亏你跟我一样都是巡林队出身,丢下林子不灭火,要点脸吗?

油舍:可是大当家,咱们也得给自己留点存货呀!林子眼看着已经保不住了……高冒还在外面等着咱们呢,可不能手上没本钱呀。

镜缘:你哪只眼睛看到林子保不住了,下面的吗?巡林队和大庄园都说林子保得住,人家都动起来了,你怎么回事?

油舍:大当家,那咱也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我在做清点工作,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担心最坏的结果也没错呀。

镜缘:(放低)咱们天寨人,生在山里长在山里,最坏的结果就是一起死在山上,没有别的,你犯不着操那心。你和巡林队接应一下,怕死就帮他们干后勤,东边正缺人搬灭火器。(挂断)

喽啰:(面面相觑)大当家的,您看……

镜缘:(掏出佩枪,退了子弹递喽啰手里)大门口找我保镖装满,就说拿来打猎,然后回去报告你们老大。记住,要是发现他有什么不对,比如说往山下跑,就给我一枪崩了他,把这枪交给你们信得过的人当你们老总。

镜缘:当然,要是你们有种也可以自己拿着,自己当老总,灭完火了我重重有赏。

喽啰:(点头笑)大当家爽快!咱们几个一定帮您办成事!

(喽啰们下了楼,镜缘坐在桌旁,黑胶唱片重新出声。)

镜缘:(低沉)陆柩,这是我为你作的曲子。咱们山里的乐团,真想让你也听听。

镜缘:要是你还活着——你会怎么办?

(她看向山下,沉默不语。)

旧去新来,自然之理。

北沙镇戡乱政府,高冒办公室。

高冒:(恼火)娘希匹的大半夜还得来办公室,中分山那群废物连自家林子都看不住!

高领:(恭敬)总裁消消气,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肝火太盛对身体不好……

高冒:大半个希联都不在我手上,这么大点地方天天出事,换你你也火大!

高冒:所以呢?你怎么处理的?还要我来做什么?

高领:宪兵们已经去灭火了。只是,老百姓也知道了消息……

高冒:放屁。那么大个山头着火了瞎了眼看不见?这消息是能封锁住的?

高领:总裁,在下的意思是我们在努力让大家认为这事不需要他们操心,宪兵会处理好。

高冒:那处理好了吗?山火还在烧,具体烧得怎么样?

高领:已经建好防火带了。我们在驱散民众,阻止他们去山上继续——

高冒:驱散?驱什么驱?多此一举,非得把整个中分山都——

高冒:哦。那也算个解决方案,烧死他们也不错。所以我们现在守着防火带就行……

下属:报告总裁,不好了!防火带被突破,多处火势向城里蔓延!

高冒:高领,你说怎么办?

高领:(看手机)总裁,我刚刚收到了新情报,有人在浑水摸鱼,趁着民众在前线灭火,打着替他们在城里灭火的名义抢东西。(展示)这几支部队都有参与。

高冒:这可是城里!这群畜生,平时对他们还不够吗?

高冒:高领,你带人去把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剿了,不灭火而四处劫掠者格杀勿论!

高领:属下遵命。属下已安排灭火队守护民众财产,这就派人清剿叛军。

(出了办公室,高领笑容满面。)

北沙镇内,四处警铃大作。

“乡亲们,北边要人,还有水!求你们了!”

“乡亲们,西边要吃的,还得来点生活用品!”

“乡亲们,镇子是大家的,大家劲往一处使,一定能把这山火给灭了!”

镇上车流不息,到处都有人在动员民众、调度资源,他们中有昔日的工会成员,有早已失踪的希共党员,有镇守仓库的保安民团,甚至还有……宪兵。

镜缘举起了望远镜——从山上望去,赤红的火线与亮蓝的人线两相对抗,无数民众组成的北沙城墙在往山顶推进,仿佛盘古大神举手高抬将天地分割。

而她望不到的地方,一些宪兵身着深黑色军服,手持名单,向人线的背后举起枪口。

这些名单在他们之间传递着,就在一夜之间越变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