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絮：革命结束了享受享受怎么了

青都市政府，第一会议厅。这里正在举行希共中央临时党代会。叶心身着白色正装参加会议——在家中几日的修养似乎让她的长发恢复了亮色，人也看着格外精神。一脸微笑的路絮与严肃板正的红樱紧随其后。

她们刚一进门，两位党员便走上前来，热情地和叶心握手。其中的老者头发半白，戴着金框眼镜，面色和善；另一位中年男人则脸上有着横肉，有些严肃，却也不失礼貌。

青山在：叶主席，听说您近日工作甚是劳累，看到您现在健康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青山在：（展示）这是我在党内认识的几位同志所绘的《为了社会主义明天》——您看，赶走高冒以后的青都，太阳是无比地璀璨耀眼！听说您身体微恙以后，我们希望能将这幅画送给您，毕竟这样的希联就是由您这样优秀的党员创造的。艺术无价，（转身）希望在座的每位都能为社会主义奋斗终身！

（在座的党员们都鼓起掌来）

叶心：（礼貌微笑）青山在同志，感谢您和同志们的心意。不过，按照党的纪律，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是不能自己收下的——

叶心：在场的各位都是优秀党员，我想这幅画，也许可以挂在我们的会议厅，或是赠予希联刚建成的艺术博物馆，送给每一位为希联辛勤工作的人民群众。

（在场的党员又鼓起掌来）

青山在：（微笑）您说的对，（收起）不愧是叶主席，您的觉悟值得所有同志学习。

路絮：（偷偷敲短信）红樱，这是在给叶心下绊子呢。

红樱：（同上）不用你提示我也看得出来，民主党那边的贪官乏走狗我俩都接手过，要办什么事必送字画古董。这群老狗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要是叶心反应再慢一点，我就要背党纲让他下不来台了。

卫国赵：（握手）叶主席，（严肃）很高兴看到您身体康复。今天会有一些可能引起争议的提案，还望您高度重视，反复研究，给出能让大家满意的意见。

卫国赵：党内正开展着大讨论，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还望您能公平对待大家的意见。

路絮：（敲字）乐，红脸白脸。

红樱：（敲字）我倒要看看他们要说点什么东西。

叶心：（握手，微笑）您说的对，卫同志。我一定会担任好会议主持的职务，认真总结、归纳和分析大家的意见，为党代会做好准备。

叶心：出于形势的变化，党的纠察队也对政治参与有了更多需求，（请出）纠察队为了今天的党代会，委派路絮同志担任新的党代表。

红樱：让我们欢迎党的一大、二大参与者，纠察队大队长路絮同志！

（鼓掌。路絮的脸上却浮现着红晕。）

路絮：我……我很高兴能够再次参与党的中央会议，（低头）希望能够……（抬头微笑）做好中央与纠察队之间的工作。

红樱：（敲字）真可爱。

路絮：（敲字）被同性朋友这么说会让人起鸡毛掸子的。

红樱：（敲字）是茧子。算了。

叶心：（耳语）加油，放松下来，你能行的。和以前一样就行。

路絮：（低声）以前哪有这么多人啊……

会议进行中。

青山在：（发言）我代表党的退休职工团发言。我希望能够提高退休党员的养老金和其他福利。

卫国赵：（发言，递上提案）我希望党内能够有一套成熟的、按资历发放福利金的福利制度。另外，我们希望党能在南青都区域建设为党员服务的养老院。

（一些党员点起了头。）

红樱：（举手）我持反对意见。同志们，你们最近有关注衣食住行计划第二阶段的开展情况吗？

路絮：（举手）衣食住行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取得胜利，绝大部分低收入人群都已获得免费住房，生活补贴也已经通过数字化管理开始了长期的、透明的、可持续的发放，希联居民就业情况普查也已完毕。但是，第二阶段现在遇到了严重问题——如果我们要让低收入人群，尤其是无业人员获得更好的就业机会和再教育机会，就需要经费建设相当数量的就业培训中心，以及架设数字化系统。

红樱：同志们，我们是民主社会主义国家，对我们的经济放任自流是不行的，但把我们的人民视为劳动资源去调度，只出于国家的需要去让他们从事自己不愿意、不适合的工作，忽视他们的诉求则更是不行。

红樱：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经费和充足的耐心，去完成计划的第二阶段——既重视就业，也重视教育，还要重视交流和诉求。那么，作为党员，我们就应该做出表率——我们是人民群众的一员，我们只是做着党员的工作，就应该只拿我们该拿的份！

路絮：以上就是我们衣食住行计划代表的观点。

（一些党员私下讨论。）

青山在：（举手）我赞同你们的计划，但我反对你们对我方提案的反对意见。我们是党员，是党的栋梁，我们对国家来说是最重要的那批人。我们需要安全感——如果我们要建立一个福利社会，就应该从我们自己的福利开始。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

（一些同志面面相觑。）

青山在：想当年，我还在大学教书的时候，带着一些同学讲马克思主义，讲五百年前的革命，那是很危险的啊。那个时候，地理大发现刚刚把马克思从地里挖出来，谁听得懂这个呢？青都那会儿，是财阀当政。要是被他们盯上，是要杀头的！

青山在：所以，我都是提着脑袋给大家讲的啊。叶主席您还没来青都的时候，我们这些大学里的小组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青山在：（指着）路絮，你还有印象吗？你来过几次咱们大学，我记得你。那会财阀们的私警们到处打人，我们开会讲课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还记得吗？

路絮：（点头）有印象。不过，这是临时党代会，您还是请说正事。

青山在：那时候，你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活跃——后来竟然参与了一大和二大，还成了纠察队的队长了。好后生啊，看到你还在这坐着，真好。（抹泪）小组里的几个同志，都已经牺牲了……

路絮：（递纸）老师，会后希望您给我一份名单，我会去祭拜他们的。

（叶心敲响了法官锤。）

叶心：两位同志——还请围绕会议提案开展讨论。私事可以稍后再谈。

青山在：这不是私事……我的意思是，咱们这些老党员，为党做了那么多，就不该，享享福吗？（抹泪）同志们，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来这参加党代会，是为了给大家谋福利，不是为了我自己一个人！

卫国赵：（拍肩膀）老师，您休息一下，我会帮您说的。（看向众人）大家也看到了，青老师这样的老党员，不是为了私心而来，就是想替像他这样的老同志讨个公道。好好对待咱们的老同志吧！

（一些党员也跟着擤起鼻子。）

红樱：（举手）抗议。党代会上应该讲组织和纪律，不该打感情牌。

卫国赵：（瞪）红樱同志，青山在同志的诉求哪一条违背组织和纪律了？

红樱：没有，都没有。我说的是他提出诉求的方式。在会议上讨论私事，这是违反党代会会议纪律的。

卫国赵：是啊，全党就你最会扣帽子，红樱。你可是内务部的红人啊！大会上你敢批人不守纪律，散会了你把我老师抓进去我都不觉得奇怪！

红樱：如果我发现这里有谁涉嫌贪污腐败，别说是你老师，我把你抓进内委也不奇怪。（俯视）各位同志，我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强调一下党的章程，和纪律！

路絮：（扯衣服，低语）红樱，差不多行了，先坐下来。

红樱：（低语）关键时刻，不怼不行。

红樱：各位想必都读过党校资料，都知道苏共是如何灭亡的。特权商店，疗养院，特别工资……这种东西一开始就不会再结束。所以，我们应该一开始就把特权扼杀在摇篮里！

卫国赵：我抗议！她打感情牌！

叶心：（敲锤）两位请坐。如果一定要吵下去，就写检讨吧。

路絮：（举手）我说两句。青老师我认识，他是个好人，没有贪污，只是入党以前就有家产罢了。红樱同志呢，大家也有目共睹。我们彼此的方案其实并没有根本矛盾，坐下来好好讨论，一定能有结果的……

卫国赵：我觉得老师在大会上受到了侮辱。红樱同志，请给青山在同志道歉，认真、诚恳地道歉。

红樱：可以，我可以道歉，会后再说。另外，卫国赵同志，我们已经在调查你了，会后可以来跟我聊聊。

卫国赵：（捶桌）你说什么？

路絮：两位同志，都消消气……

卫国赵：路絮，红樱，还有你（指）叶心，你们三个就是党内最大的宗派主义！打进门开始你俩就站在叶心身后，活像主子身后牵的两条狗！这党代我也不要了，（出会场）你们不给老师道歉我就曝光……

（红樱还没反应过来——路絮冲了过去，给了卫国赵两道响亮耳光。）

路絮：（震声）我在街上站岗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富贵集团还是黑帮区，卫国赵？

路絮：我们是朋友，没错，但我们也是合格的党员！既然你执意侮辱党的组织和纪律，侮辱这个会场，侮辱我的朋友，就请你从这里滚出去！

（卫国赵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侮辱我的朋友，就请你滚出这个会场。
既然只为一己私利，就不要冠冕堂皇。

青山在：（落泪）对不起各位，我的学生他实在是性子太硬，我人老了，又太多嘴——但我的提案在这里，大家可以翻看，我是真心为党考虑的，对不起……

叶心：各位请坐下吧。正如路絮所说，这两份提案没有矛盾，关键在于经费的使用。接下来请人民经济委员会汇报财政状况……

会议结束后，叶心、路絮和红樱走出了会场，走进了叶心办公室。

路絮：（低头）对不起叶心，我刚刚在会上……

叶心：（抱住她肩膀，笑）爽死了。

路絮：哈？

叶心：指望这种人接着当党代，对党也没好处。不如扇他两耳光。

红樱：那我们要不要支持青山在的提案？

叶心：支持。

红樱：哈？

叶心：部分支持。只要给“符合标准”的党员一些福利就行了。青山在对党的确贡献不小，而且名声在外，满足一下他的愿望是可以的。

叶心：疗养院不能修——这是个地标，建这种东西就开大坏头了。

叶心：至于第二阶段的经费，再打一些老虎苍蝇就能出来了。多宣传一下高冒那边的情况，人民就会积极支持反腐行动——必要情况下流点血，他们也会理解的。

红樱：我们一定要支持他吗？

叶心：红樱，我们是民主社会主义国家，不是乌托邦。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民主政府，然后推动它去建设社会主义——那就必须要容纳各种各样的人，不能因为他们有一点问题就把他们赶走。党外如此，党内也一样。

叶心：（抓住两人的手）路絮，你是纠察队的人，你深入群众，知道人民的心声；红樱，你了解内务部，你懂得内部监督，自我批评；而我喜欢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我是党的喇叭，我代表党的民主和开放。

叶心：我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