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总集篇六
楔子：老婆重要还是任务重要？
深夜，日升心理诊所。正在看电视的路絮和叶暝同时打开手机。
叶心：（短信）路絮，最近有空来我家吗？一些重要项目的交接工作完成了，难得有空想和你聚聚。
叶心：（短信）叶暝，最近有空来我家吗？一些重要项目的交接工作完成了，难得有空想和你聚聚。
路絮：（群聊）怎么说呢……
叶暝：（群聊）我们都在日升。
叶心：那过来吧。
路絮：是急事吗？
叶心：不是。只不过，我有点寂寞。
叶暝：难得叶心你会这么说……我们过来吧。
路絮：是不是忘了一个人？@陆柩
叶暝：她不在服务区。
路絮：哦对。这几天高冒伪政府的网络防火墙已经建成，民用通信可能联系不到她了。
叶暝：能联系得到也不行……难道要她和你们两位希共高层视频聊天？
路絮：（悲）走吧。
不久后，路絮和叶暝来到了公务小区——这里是希联国家公务员的集中居住区。希联内战危机时，许多民主党人士抛弃住处迁往北沙镇，此地已成了希共、复兴党员和新成立的自由媒体同盟等组织成员的居处。
路絮扫视着走在小区路上的人。这里面有不少熟悉面孔。即便是便装，某些人也一眼认出了路絮，并露出了惶恐的眼神——直到路絮示意他们无需大惊小怪。内战危机结束后，希共在青都大刀阔斧做了许多动作——其中就包括对公务人员的财产清查。有不少原民主党人就是被纠察队甚至是她亲自送进局子的——没有违法犯罪行为的民主党系人员后来和公司方面组建了复兴党。
没有人认识叶暝——她曾经为青都战死时也不曾展露模样，死后也不求青史留名。她倒是已经习惯了——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两人走进了一栋单元楼，走上一架电梯，敲响了一扇门。这住处就和这里的其他住处别无二致——安保摄像头和“保洁人员”对她们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门开了——里面是叶心，穿着一套薄薄的白色睡服。她也在看电视，刚刚大概还在沙发上卧着，刷着手机。
路絮：（招呼）晚上好！这可真看不出……（走进）你就从叶宅里拿了这么点东西出来？圣人啊。
叶心：有这些就够了。宅子现在是党的资产了，加上园林的部分还是很大的，我们在商量怎么处置。（坐回沙发）两位请坐吧，记得带门。
叶暝：（紧张）叶心……姐，好久……不见。
路絮：嗯？你在紧张？
叶暝：就是……好久没见到叶心姐这副样子了。真好看。
路絮：（玩味）来坐。（看向叶心）所以你是怎么想起来回家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无家可归了都。
叶心：之前那些时间是因为一直很忙，我就在办公室住着了。现在我们党算是勉强吃下了青都这块蛋糕，我也想认真休息会。
路絮：的确。在家休息才是最好的休息。
叶心：另外，（笑）我可不是什么圣人。我只是个公务员，我要求正常的工时和工资，接受单位分配的住房，享受和其他同事一样的业余生活，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路絮：（凝视）你我曾经，都是战士。
叶心：是啊。我曾经是董事长，是战士，现在是党员，是政治家。我们经历得太多了。
叶心：然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几年里，发生在我们最年轻的这几年。
叶心：我有时候闲下来，或是睡着，就会觉得混乱，疲惫。义体可以让我拥有体力，但精神上又是一回事。在公司时的复仇，在战争时目睹无数人的死去，以及后来与各路势力的斗智斗勇……从数百人、数千人到数百万人，信息……太多太多了。
叶心：然而我必须消化它们。我以为我已经掌握了它们，但它们会在我每一个想要放松下来的时刻找上门来——我只是在逃避它们，我并没有解决它们，我没有解决它们的能力！
叶心：（叹气）我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我做不到经历了这些以后还能心情平静地享受自己能享受的时间。所以我不停地忙，不停地忙……我塑造着自己，代表着党，但我知道现在我的形象尚佳只不过是因为某些事情恰好有了好解法而已。我不可能靠自己承担整个青都，我不是圣人。
叶心：所以……我现在尝试练习重新做一个普通人，和血腥、斗争和数百万人能够保持距离的普通人。至少，在你们面前，可以有这种时候。
路絮：（拍拍）你不是圣人——我们都知道。我们理解你的。
叶心：不，路絮。（叹气）你还不够理解我。
叶心：最近我总是做着同一个梦——那就是杀死乙醇的那一天，那条地下轨道。
叶心：在那之前，我早就为与民主党的对决做出了各种准备。（看向路絮）你被调入特委，纠察队总部被建立，针对宪兵队的情报部门被建立并且持续运作，随时拥有最高优先级。
路絮：是的。
叶心：红樱很早以前就奉我的命令，组织人手在媒体界活动——派遣媒体有针对性地调查民主党、插入线人，以及掌握足以驱使它们为党所用的“材料”。
路絮：（沉默）
叶心：空中武装力量第一番队是“我的人”，他们只听命于我。他们当中有少数几个天策精英员工，为我精心挑选和培养了其他适格者来组成这支部队。单纯地只是调查他们的背景，查不出这些事情来的。
叶心：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常和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待在一起，他们当中有些人是前特别行动局的精英，手是很不干净的——他们帮助党查清了许多民主党人士和军官们的底细，对着他们和他们家属的照片讨论了许多你看不上的“办法”，包括民主党曾经用在我身上的吐真剂和私刑工具。
叶心：现在，路絮，叶暝——你们觉得我那时看着乙醇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叶心：我为什么想要和他谈谈？
路絮：（叹气）
路絮：你并不是想给他一次机会，而是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叶心：是啊。
叶心：那一仗并不简单。从那以后，我们就得做好杀希联人的准备。
叶心：我们要彻彻底底地开始脏自己的手了。珍惜现在这段时间吧。
路絮：可是……你也并没有那么过分……
路絮：你解散了特委，并且希望中央审判你。党的各个部门运作正常，政府也容纳不同的派系和意见，到处都比之前还要更自由了——叶心，你并不是个独裁者。
叶心：这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人民和史书会给出他们的答案。
叶心：我希望自己做一个真正的民主社会主义者——我想替阿连德这样的前辈实现理想，又不至于死在走向理想的路上。我们要的是对话和合作，是民主和平等——但不是输。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输。
叶心：比如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
路絮：（笑）早说不就得了。合着今天就为了这事？
叶心：（严肃）北沙镇有一座中分山，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路絮：中分山？小时候……听人说过，那是希联流放罪犯的地方。因为那里地势曲折，人走了进去就出不来。现在这年头科技也进步了，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吧？
叶心：现在还是很特别。那地方成了个世代相传的土匪窝，他们长期和希联政府、地方企业等势力交换资源，占着山头，现在已经成了可以影响北沙镇的一方武装。
路絮：那……之前为什么不重视呢？
叶心：因为他们之前压根不吭声，北沙镇先前不服管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它一个。现在高冒去打探了一下，碰到了硬茬。
叶心：（吸气）现任中分山的大当家——他是陆柩的忠实粉丝，拒绝向高冒投降，公开喊话希望我们和高冒会谈，他愿意当这个中间人。高冒那边没多说什么，我们通过情报网拿到的消息——中分山大概是有这个做中介的实力，所以高冒决定按兵不动，自己先慢慢来，给好处。
叶暝：（打破沉默）陆柩……的忠实粉丝！！
路絮：你终于说话了。
叶暝：不然我也插不了嘴啊。
路絮：等会，陆柩的忠实粉丝？！
叶心：是的。所以，我知道消息以后就开始把陆柩和他们联系起来，毕竟陆柩已经在北沙镇了……
路絮：让她去色诱大当家，是吧？
叶心：不不，（呼吸）别打岔。我没这么想——但是陆柩先联系了我。
叶心：她说，她可以去联系那个大当家，“哪怕要色诱也行，能争取到这个帮手对我们在北沙镇的行动大有帮助”，她是这么说的……
路絮：很危险。
叶心：我也觉得，但我劝不住她。她很有信心，她说“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我永远属于你”。
路絮：我信她，她身边有原星和风熏，目前为止她状态还不错，都能把这两人调遣好，应该……
叶心：去北沙镇这事就是她自己要去，我也拦不住她，现在也是……
路絮：原来如此？
叶心：我希望我能信得过她。
路絮：？怎么说
叶心：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和我相处那两年的记忆了……我，我没有信心……
叶心：那个大当家，我看了她照片，是个大美女。
路絮：你让我看看？
（三人看了照片。）
路絮：真的。
叶暝：不假。
叶心：我还是相信陆柩的。这不重要……回到重点。这个人就是因为看了原星泄露的视频开始崇拜陆柩的……她喜欢陆柩到了病态的程度，也许是因为陆柩激起了她的性欲望……
叶心：（呼吸）这才是今晚我希望见到你们的原因。我冷静不了，我冷静不下来。我可以哀悼我的战友，可以捐出我的家产，可以终日拼命工作，但我接受不了陆柩她陷入危险……
叶心：甚至有可能被人占了身子！你们明白吗？
叶心：明明比起多灾多难的希联，这都是小事，可是……为什么……（流泪）
大概就像这样
叶暝：（微笑）叶心姐，（拍拍）也许你是在把对其他事情的情绪也一并倾泻在这件事上了吧。我明白你的感受。
叶暝：你知道的，我曾经……非常喜欢你。我一想到你和陆柩会亲热，我就睡不着，很难受，终日郁郁寡欢。
叶暝：这对我来说，是事实啊。可你现在想的事情，尚未发生不是吗？
叶暝：陆柩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们相信她的判断吧——
叶暝：毕竟她的上一个判断，拯救了整个希联。
叶心：谢谢你，叶暝……也谢谢路絮，你们……
叶心：有你们在，我应该能想明白的。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路絮：好了，我们拍张照吧！
叶心：像以前那样吗？
路絮：（笑）就像以前那样。原来你还记得。
叶心：当然。没认识路絮以前，红樱只会鞭策我去复仇，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路絮：可惜我也不像以前那样乐天派咯。事情可太多了。
叶心：（举起手机）3，2，1。
下楼后，路絮和叶暝面面相觑。
路絮：噗嗤。
叶暝：（笑）你别笑啊路絮。
路絮：我只是觉得很有趣，就是很有趣。陆柩有那两人保护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她乐不乐意做点别的事……还真不好说。
叶暝：多半这事成不了。陆柩要是在中分山现身，等于向全世界宣布自己还活着。叶心应该还是会拦住她的，这个道理她应该懂……
路絮：不一定哦。说不定——陆柩就想着这么现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