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陆柩、李伊、原星、风薰——正邪合作

（日升心理诊所今天已经打烊了。这个月开始，来“看望”李伊的人越来越少。现在李伊一般会给老板看店，夜间不再接受他人来访——不过即便有人来访，李伊也会熟练地坐在隔离室里，接受对方的辱骂和指责。）

（毕竟，他是甲级战犯，是希联数百万人伤亡的始作俑者。）

（两个不速之客出现在门口。李伊没有抬头，仍在看着手中的书。）

李伊：（低头翻页）你们两个还没被高冒弄死？真不错。

原星：（冷笑）你消息蛮灵通嘛，大公。看的什么书？

李伊：（举起书来）《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当年我只看了一半，现在有空捡起来看了。

原星：（笑）也是。是你会喜欢的书。不过看你现在给人看店的样子……我还真不太适应。

风薰：是啊！没想到大公也会有一天要寄人篱下呢。在强权威胁下乖乖就范的大公，真可爱。

李伊：（凝视风薰）婊子。你怎么来了？

风薰：（冷笑）很奇怪吗？看不爽的家伙认罪伏法了，特意来看看笑话，很正常吧。

风薰：哎呀哎呀，我们家族大公的壮志雄心到哪去了？（看看天花板）不在那？（捡起地上的石头）也不在这啊？那在哪啊？

原星：（擦汗）我真怕大公起身揍你一顿。

李伊：（看书）我习惯了。不如说还有点怀念。

风薰：（皱眉）我倒觉得那段时光很恶心。

原星：你俩跟我打什么哑谜？

李伊：旧事了，回头再说。（指了指）你们俩身上挂了东西，我看到了。看来你们这是被拉出来放风啊。我也想放风。

原星：（笑）你说这个啊，这个是灵能抑制器，有人隔着老远在监视我们呢。灵能——抑制器哦。

李伊：用不着强调。知道你俩已经可以用异能了。你们厉害，你们清高。家族就交给你们了。

风薰：你在乎个狗屁家族。

李伊：可不是嘛。非得让我直说啊，我是不喜欢和你们这帮废物相处。

风薰：没妈的东西说的话当不了真，（回头看向原星）亲爱的，别往心里去啊。

李伊：（咬牙）

李伊：对的，您有妈，您妈要是看见了您干的事能从地里气活。

风薰：（冷笑）是啊，您妈要是看见了您对我干的事情也能从地里气活。

风薰：原星，你给我在这听着，我说说这人那会都干了些什么。

原星：你说吧。

风薰：大公他啊，亚顿死的第二天就要我们赶紧去清剿贫民区，清剿，好一个清剿。他气疯了，所以他一瞬间把良心抛得一干二净。他忘了贫民区的孩子们给他做的木雕礼物，他忘了我们一直以来的主张。还记得吗，大公？

李伊：（低声）愿人人生而平等。

风薰：嗯哼，你还真有脸说。总之大家被你逼得不得不动身。大家当时都在犹豫，想着先把凶手抓出来再说，至少也应该调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禁锢血族的能力——您就先跑到贫民区杀起来了。

风薰：几千人对你来说只是个数字吧。那些人里固然有杀死亚顿的罪犯，但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风薰：……这事已经骂过了，这事整个家族都无法忘记……我接下来要说点正事。

原星：嗯。我当时……没去现场，所以也没怎么听说……

风薰：现在你听说了。我呢——当时我被他命令从侧路进军，好一个从侧路进军。

风薰：我还没来得及换下家族的衣服……然后就被那群畜生发现了……他们对我用了那个陷阱……

风薰：李伊——你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对吧？

风薰：因为当我把他们全部杀光以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

原星：斯卡雷特。（冷声）我要听你的解释。

风薰：（尖叫）那是我的第一次！（颤声）第一次看到那样的恶人，第一次从底层人的眼里看到这个世界的恶劣和绝望，第一次伤人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像那般愤怒和疯狂，第一次……还有第一次……

风薰：当时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但什么都做不了！我就在那一刻彻底明白了亚顿死之前该有多绝望！

风薰：大公！（哭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派我去做这些事情……为什么你不来得早一点……

（李伊走上前来）

李伊：我……我第一次听你把这件事完整说出来。我之前只是猜了一个大概……

（风薰振身，一个前踏步将李伊按在墙上，紧紧掐住他的喉咙）

风薰：（咬牙）斯卡雷特！我现在就能杀了你！我早该杀了你！

风薰：该滚出家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从来，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家族！你自私地利用家族实现你的想法，无论是善还是恶，你都只是在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风薰：是你把大家惯得天真，惯得幼稚——也是你让大家一瞬间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风薰：而我，只是看着行将崩溃的家族，看着绝望的大家，想要为他们提供最后一点慰藉……

风薰：那时的我，已经不知道何谓正确了……也不知道该坚守什么……

李伊：（缺氧）我……

原星：（眼睛闪过红光）风薰，住手。

风薰：（眼睛闪过红光）（一阵眩晕）（倒在原星怀里）

（原星接住了风薰，抱住了她——显得很是吃力）

风薰：（逐渐站起身来）抱歉，是我太冲动了。我应该是为了伤害他而来的——结果伤害了我自己。

原星：（点头）回去好好休息。他……大概已经受到惩罚了。

原星：（苦笑）毕竟我们的大公，还有那么一点良心，刚好能让他感到痛苦。

李伊：（呼吸）……抱歉。

李伊：你们说得是对的。我只是在逃避自己做过的事情——我只是在找借口，把你们贬为废物。

风薰：（冷笑）假惺惺道歉，已经晚了。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原星：（抱住风薰）不用管他了。他人还活着就行，以后要报复他有的是机会。

李伊：秋千。

原星：什么？

李伊：（微笑）还记得我们在院子里荡秋千吗？

李伊：荡得最远的是风薰姐，后来这个纪录被客人打破了。好像是叫……陆柩？

（原星看向李伊的眼睛——他双眼无神，很是落寞。）

风薰：我不想记得。

原星：照顾好自己，大公。我们先走——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由于她浑身穿得漆黑，一开始大家都没注意到。）

陆柩：（冷笑）啊哈，谁叫我呢？

原星：你？（看向陆柩）你为什么会到这来？

风薰：陆柩……你是替叶心来办事的吗？

陆柩：不。（摇头）替我自己。

陆柩：我要你们把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讲给我听。一切。

陆柩：我要把一切都好好想想。

（陆柩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原星的脑袋）

陆柩：答应我。在这里讲就行。不然我会开枪。

原星：（笑）你威胁我？

原星：你不是早就没有异能了吗？

陆柩：（难以捉摸的笑）你不也一样？现在……你不也戴着那个抑制器？

陆柩：你又怎么敢确定，我现在就不能操控异能？

风薰：（冷笑）装腔作势。你要是有异能，用得着手枪？

陆柩：（冷笑）有没有可能……我就是要让你们以为我只是在装腔作势，然后等你们上来揍我后使用异能，给自己一个合理诛杀你们这些罪人的理由？

原星：那也未必太绕了。（一个踏步）你有种开枪。

陆柩：再动一下我就开。

陆柩：动。

（陆柩的呼吸都未曾乱一下，镇定自如地端着枪。）

风薰：算了，原星。（看向陆柩）我们现在确实用不了异能。不过，你要是敢有什么动作，我们几个也能把你弄死。

风薰：珍惜一下好不容易重新得来的小命，不好吗？大英雄小姐？

陆柩：（放下枪口）就这个距离——我拔枪很快的，别靠近，直接说事。

陆柩：我的目的是，原星和李伊掌握的神学知识。

陆柩：我很想相信我的爱人……但我对她展示的一切还不放心。

陆柩：我想看看未来。

原星：哈？我要是知道这种东西，我早看了……

李伊：我倒是知道。不过现在，我们没有设备，也没有……条件。

陆柩：（笑）原星应该有条件。你现在和异常事务委员会合作紧密，而且你也没有完全向他们交代你都有些什么秘宝吧？

原星：（沉默）

陆柩：看来是承认了。然后，李伊也留了一手。

陆柩：你俩告诉我可不可能就完事了。

李伊：……有可能。

陆柩：好。那么——（举起手枪）我需要你们几个替我干这趟脏活。

陆柩：和怪力乱神相关的事情，我不希望他们掺和。

原星：有报酬吗？

陆柩：也是。（指了指原星和风薰的抑制器）我知道那东西怎么破。

风薰：哈？我求你说话给点证据吧，别把我们跟骗小孩一样。

陆柩：（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东西）毕竟，我也有控制端。这个距离给你们重新绑定一下，不算什么事。

原星：（吸气）这不是报酬——

陆柩：答对了。这还是威胁。

原星：（看向风薰）要上吗？

陆柩：（拔枪）想和子弹比速度？

风薰：算了。我对她说的事情感兴趣。

风薰：所以——为什么一定要瞒着她们和我们合作？

陆柩：她说，必须把异能关在笼子里……有些事，是潘多拉魔盒，打开以后会有严重的后果。

陆柩：但我不在乎。我想要替她们打开看看。

原星：真恶劣。（笑）

陆柩：我本来就这么恶劣。

陆柩：我这段时间要告别她们做一些自己的事情……我写了一封很不友善的告别信，于是收到了一封更不友善的回信。

陆柩：开玩笑的。那封信写得很好，很关心我。

陆柩：所以这件事我不能拉上她们。要遭灾也得是和你们一起死。

风薰：行。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商量……

风薰：看看如何打开时间的魔盒。

跟我走，你们会失去自由；
回去，你们会失去一次宝贵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