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之祸：四季常村

引言：一句问话

第九季下，第 7 场。光胜集团董事长余烬来到一个叫四季常村的村子。

他来的目的，记录写得很清楚——他是来找生意的。而他的说法是这样的：

「不错不错，林村长你要配合我的工作，以后才有大钱花啊。比如说……城里人做生意都喜欢开酒局，你这地方一个好玩的东西都没有，连农家乐都看不到，就没有什么有劲的乐子吗？」

——第九季下 第 7 场

而林村长听了这句话之后，压低声音，反问了一句：

「余先生，您去过那个宴会吗？就是城里最受欢迎的那个。」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整份报告就是从这个反问开始的。

因为这句话意味着两件事：第一，这个村子有「乐子」；第二，那个「乐子」不在村里——在城里，在一个「最受欢迎的宴会」上。

而余烬当时的反应是：

#头脑风暴，内心里思索，「宴会？什么鬼宴会」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个字的内心独白，是这份报告的起点。 因为它说明：至少在这个时刻，这个城里最有钱、情报网最密的商人之一，根本不知道那场宴会的存在。 而他能听到那句反问，是因为他问的问题本来不是「这里在做什么生意」，而是「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这份报告要写的，是一场连线

从第 4 场到第 13 场，前后十场，有两样东西反复出现，而它们极少出现在同一个人的嘴里：

· 一样是一座酒店，和它里面那场宴会——它在这座城市最高档的地段，有请柬，有名单，有「文化宝藏」的说法；

· 另一样是一个村子——它在玉横山边缘，穷，偏，有红砖墙，有地堡，有产线。

本报告认为：这两样东西是同一件事的两端，而这份报告的第一个发现是：在玩家面前，它们从来没有被并用过。 我在全部 167,182 条原始记录里查了「饰华」与「四季常村」的同句共现——只有 1 条，而且那一条是《西沙》的花絮，不在主世界。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的真相，从来没有以「A 就是 B」的形式出现在任何人的一句话里。 它是被几个人从几个方向各说了一半，最后由一个人在心里合上的。

而这份报告要写的第二件事，是四个发现者

这个村子被至少四方人发现了。

表 1　四个发现者

本报告认为：四季常村不是没人发现。它被北沙的最高统治者、特务头子、最大的财阀、以及一群真的动了手的调查者同时发现了——而它活下来了。所以「隐匿」这个词在这个案子里不是「藏得好」的意思，而是：每一个有能力解决它的人，都在它身上找到了比解决更好的用法。

材料与写法

引文一律标明团季与场次，可逐字回查；季志只用于确定事实骨架，不作为引语来源。

有一条边界必须在开头说清楚：

本报告认为：关于四季常村，另有两篇作者写的花絮（长歌层），一篇写黑旗小队屠了这个村子，一篇写戡乱政府拟定了用橙剂灭村的行动方案。按作者口径，这两件事在主世界都没有发生——它们不是「没被记载」，是「没有发生」。因此本报告不把它们当作叙事内容。这份报告写的是主世界里真实上演的那些场，以及那些场里没有一个人动手。

还有一条贯穿全书的界线：

本报告认为：本报告批判的对象是角色与机构，不是操控它们的人。这个案子里最恶的东西——那个村子的产业链、那份合同、那场「已经解决」的宣告、甚至那间审讯室里发生的事——全部是被写出来的，而且写得极准。写得越准，越见功夫。

一　饰华：一座酒店和一场宴会

这一章只写这座城市里的一座酒店。不给村子，不给答案。

1. 一张地图

第九季下第 2 场，主持人给出了饰华酒店的地图。

表 2　饰华酒店（第九季下 第 2 场）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最后一行值得看一眼。地图列到 25 层为止，而请柬上写的是「饰华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小智刷了请柬之后「便到了 26 层」。也就是说：这座酒店有地图之外的一层。 这是这份报告第一次接触到「酒店之上还有一层」这件事，而当时没有人在意。

2. 一段闲聊，把这座酒店的分寸讲清楚了

【？：「这次宴会还是没法见到高统领吗？高统领就不想体验体验高先生为我们带来的美好生活？」】

——第九季下 第 2 场

【？？：「高统领可是我们的领袖，领袖怎么可能享受咱们的这种低级娱乐。」】

——第九季下 第 2 场

【？：「怎么能叫低级娱乐呢？这叫艺术。」】

——第九季下 第 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话是这场案子里唯一一次「消费端」自己开口。 他们说的全部内容是：领袖不来，真可惜；这不算低级娱乐，这叫艺术。 没有一句提到被消费的是什么。 而最后那句「这叫艺术」，和这个案子里的其他说法是同一个手法——给它一个更高的名字。

3. 而邀请函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鸣读起了这张请柬上的内容。】／【4 月 4 号晚上九点，饰华酒店顶层总统套房，不见不散。／爱你们的白面王子。】

——第九季下 第 2 场

本报告认为：「爱你们的白面王子」——这是这个案子里第一次出现那个称呼。 而在第三章以前，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这里先卖一个关子：这个人后来有一个真名，而那个真名被说破的地方，不在城里，在那个村子的一个村民嘴里。

4. 一个受邀者的视角

【小智拿着请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饰华酒店。看到请柬后服务员毕恭毕敬地将小智引到电梯，小智刷了下请柬便到了 26 层。】

——第九季下 第 3 场

而在里面，有人向他介绍今晚的节目：

【白面王子：「那么，我认为先生您最想听的就是宴会会举办哪些娱乐活动。自然，您可能听客人们讨论过了，女明星的脱衣舞艺术表演，欢乐的自由歌舞时间，还有为所有人开放的限量包厢，都可能是您感兴趣的。」】

——第九季下 第 3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这段话的三个层次：脱衣舞被叫作「艺术表演」，包厢被叫作「限量」。 这个案子里所有的东西，出场时都带着一个体面的定语。 而玩家当时并不知道，这三样东西只是外面那一层。

5. 一个外人的视角：这条街上有很多好车

【可以明显地注意到，饰华酒店附近有不少名贵车辆。】

——第九季下 第 2 场

【海老名惠子：「（皱眉）饰华酒店，雇佣兵他们知道些信息。他们说过这地方高家人很喜欢来。」】

——第九季下 第 2 场

本报告认为：「高家人很喜欢来」——这是全案第一句把这座酒店和某个人挂钩的话，而它出自一个居酒屋老板。 它说的是「有人喜欢来」，不是「有人在这里做什么」。 而这份报告要指出的是：在这个案子里，几乎每一条线索第一次出现时，都是这个尺度——它只说了一半，而那一半是合法的。

6. 那么这场宴会，吃的是什么

到这一章为止，能确认的东西只有这些：一座高档酒店、一张写着「顶层总统套房」的请柬、一位自称「白面王子」的邀请人、一场有「艺术表演」和「限量包厢」的宴会、以及一句话——这地方高家人很喜欢来。

本报告认为：没有一句提到村子里的事，也没有一句提到吃。 而这份报告认为，这个案子最有力的地方恰恰在这里：在第九季下的第 2 场和第 3 场，玩家对这场宴会的全部认知，和一场真的只涉及色情与享乐的派对，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这一章到这里就停。下一章，换一个知道得更多的人来看。

二　而教会知道两件事

上一章停在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上：那场宴会，吃的是什么。

而这座城市里其实有一批人知道答案，而且他们把答案印成了传单。

1. 一份清单

第九季下第 13 场，一份教会十字军的官网页面被摆到了玩家面前：

【教会十字军官网「如今，我们面临大敌。在主的引导下，消灭大敌，执行神赐予我们人类的使命。」目前可以点击的内容⬇️大敌介绍：北沙饰华宴会大敌悬赏：白面王子大敌介绍：人口贩卖者大敌介绍：庇护毒贩的铁狼帮大敌悬赏：渡边镰川……】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这份清单把两件事并排列了出来。 第一项是「北沙饰华宴会」，第三项是「人口贩卖者」。 而它们之间隔着一项「大敌悬赏：白面王子」——也就是说，教会知道这三样东西都跟同一个人有关。 但这份清单没有说「这两个是同一件事」。它把它们并列，像并列两个不同的敌人。 这是这份报告要指出的第二处「只说一半」：知道得最多的一批人，用的是最不连线的那种写法。

2. 而点进去，它知道得比谁都细

【大敌介绍：北沙饰华宴会……（照片若干，权贵们在宴会上谈笑）大家觉得，饰华酒店的宴会只是如此而已吗？接下来的图片和视频，请未成年人和心理不适者不要观看。（极度残忍的分尸仪式、几个权贵的杀人场景、人肉烹饪、鞋胶仪式）这就是饰华宴会的真相。我们手中还掌握着大量证据。这些渎神者正在虐杀无辜，以食人为乐，主绝不容易这些恶魔混入人类当中。如果有饰华宴会相关线索，可以向教会十字军邮箱投稿（附上链接）。如果需要面见并加入我们的秘密群聊，请在凌晨三点来到教会，并敲响十二次门。】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里最要紧的四个字是「人肉烹饪」。 也就是说：教会知道那场宴会吃的是什么，而且敢把它印出来。 而他们同时也知道有一批「人口贩卖者」——第三项大敌。 两件事他们都知道，他们甚至把它们印在同一张清单上，而他们从来没有把「宴会上吃的人是从哪来的」这一句写出来。 这是这个案子里第二次出现同一件事：知道两端，不做连线。

3. 而且他们连信都不太会写

这份传单的收尾很有味道，值得原样看一遍：

· 「我们手中还掌握着大量证据。」

· 「如果有饰华宴会相关线索，可以向教会十字军邮箱投稿（附上链接）。」

· 「如果需要面见并加入我们的秘密群聊，请在凌晨三点来到教会，并敲响十二次门。」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把教会的处境说尽了。 一个知道「人肉烹饪」的组织，它的手段是：往邮箱投稿、凌晨三点敲门、十二次。 它掌握了真相，而它对这个真相能做的事，是发一张传单。 而这张传单在第九季下第 13 场，是在和平会议的会场里被玩家点开的——也就是说：它最终的作用，是一场会上的谈资。

4. 一个小人物，把这条线接到了另一头

而教会的这条线，在玩家那一侧是靠一个很小的人物接上的。第 13 场的前情提要：

【罗兰在当网约车司机的过程中，听到了顾客魏农正在讨论什么教会十字军去市政府门口抗议的事情——正好他也是去抗议的。】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句很短，但它是这个案子的第五个入口。 一个开网约车的调查者，在车上听到一个乘客要去市政府门口抗议。 而这个入口通向的不是村子，是宴会那一侧——因为教会的清单上第一项就是「北沙饰华宴会」。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的两头，各有各的知情者，各走各的路，而他们唯一的交叉点，是一个在网约车后座上抱怨的市民。

5. 所以教会在这个案子里是什么角色

本报告认为：教会是这个案子里唯一一个「完全知道而且公开说出来」的机构。 而它的下场是这样：它的传单被印出来，被点开，被当成一份材料，然后没有人因为它去做任何事。 这份报告认为，教会这条线的意义不在它说了什么，在它说明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把真相说出来，是一种无效行为。 它不会招来镇压，也不会招来行动。它只会让说话的人显得很奇怪。

三　村子那边：它连名字都没有

这一章要通篇不提那两个字。因为在这个村子自己的嘴里，那个地方从来不叫那个名字。

1. 村里管它叫「那个宴会」

第 7 场，余烬问了一句「有什么有劲的乐子」。而林村长的回答是：

「余先生，您去过那个宴会吗？就是城里最受欢迎的那个。」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他用的词：「那个宴会」。 不是一个地名，不是一个酒店名，是一个通称——「那个」。 而「那个」这两个字，在这份材料里出现的方式非常稳定：村里所有人在提到它的时候，用的都是「宴会」这一类的通称，从来不点地名。

2. 而这个通称，在村子内部是有明确含义的

以下几段全部出自第 7 场，而且全部来自村子这一侧。请连着读，因为它们拼起来就是一份采购单。

【司机：「林村长，大人，这次运的货物里可以挑三个给大家当老婆，白面先生说的。」】

——第九季下 第 7 场

【司机：「小孩里最多可以挑两个领养，剩下的经过这里周转一下，宴会还是老规矩，高价收购。」】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两句话是这份报告里最完整的一次「链条口述」，而它出自一个每周来送货的司机。 「挑三个当老婆」「挑两个领养」——这是村里人的福利；「剩下的经过这里周转一下，宴会还是老规矩，高价收购」——这是生意。 请注意「老规矩」三个字：它说明这不是一次性的交易，是一条已经跑熟了的线路。 而这个司机提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说的也是「宴会」，不是地名。

3. 而在干活的人嘴里，它是一门手艺

【年轻人乙：「可不是嘛林哥，只有三等货色是送去宴会先处理成菜品再上桌的，可不能浪费咯，先让我们玩个够才好嘛。」】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指着他们）我说，对三等货色也不能这样吧，破坏肉质了到时候被宴会那边发现怎么办？而且，你们不会真给她上针管了吧，那会搞出毒肉来的！」】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叹气）你们看，还是大人他见多识广懂美食，赶紧收起你们那道歪理，如果感觉会被宴会那边验货的发现就划成末等货！今天搞定！」】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因为末等货送过来就已经死了，三等货至少是活的，你以为贵客们吃不出来吗？你们没那个金刚钻别揽那个瓷器活！别废话了，把人扛走！」】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桀：「（笑）怎么可能阿叔，咱都是细细密密地打的，绝对不会一下就打死。你也明白，哺乳动物都一样，宰杀之前多吓吓，肉质更好。至于针管那是咱们自己用的啦，药多珍贵啊，怎么能给肉用呢？」】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桀：「哎呀村长，你说他们宴会那边总惦记着连成品肉都要自己宰，这哪行呢。现在末等货已经允许我们自己宰了，为什么三等货就不行呢？」】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串对话是这份报告读到过的最难受的东西，而它难受的原因不是血腥，是它的语气。 这是一场关于品质管理的争吵。 「破坏肉质」「毒肉」「验货」「成品肉」「口感」——每一个词都是食品行业的词。 而它们在讨论的对象是人。 这就是「商品」这个类别在这个村子里的完整形态：它不是一种侮辱，是一套等级、一份验收标准、一条客户投诉的处理流程。 而在这套流程里，那个地方依然只叫「宴会」。

4. 而它的真名，是在一句「只能这么称呼」里漏出来的

第 7 场更后面，给余烬当导游的那个人（记录里这一处标作「林先生」，与本场的「林村长」为同一人，标签写法不一）说了一句这个案子里最关键的话：

【林先生：「（笑）其实就是高领先生，这个在参加宴会和协助宴会的所有人心里都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在猪仔和其他需要被保密的人面前，我们只能这么称呼他。」】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句要拆成三层看。 第一层：白面王子就是高领——北沙宪兵队长、第一机动部队司令。 第二层：「在参加宴会和协助宴会的所有人心里都是公开的秘密」——也就是说，这件事在圈内根本不是秘密。 第三层：「只是在猪仔和其他需要被保密的人面前，我们只能这么称呼他」——隐瞒的对象不是社会，是货。 这是全案对「隐匿」这个词最准确的一次解释：它不是对所有人隐藏，它只对被吃的人隐藏。

5. 所以这一章为什么不写那两个字

本报告认为：因为在这个村子自己的语言里，那个地方没有地名，只有通称。 「那个宴会」「宴会那边」「宴会还是老规矩」——这是他们的说法。 而地名是城里的说法。 这一章如果写上地名，就等于替他们做了一次连线，而这个案子最有意思的地方恰恰是：没有人替他们做那次连线。 所以这一章到此为止，一个字也不提。

四　「对上了」：一次只有一个人做的连线

上一章写得那么绕，是为了这一章。因为这次连线只发生过一次，而且它不是玩家做的。

1. 第 7 场的完整序列

下面这张表的每一行，都是第 7 场里相邻或近乎相邻的记录，按原始顺序排列：

表 3　第 7 场：那条线合上的一次（括号内为记录序号）

2. 这张表要说明三件事

（一）村子先开的口，而它是被一句闲话勾出来的

余烬进村的目的是推销自动化农场，他问「有没有什么有劲的乐子」的时候，问的是一个商人的社交问题。

「不错不错，林村长你要配合我的工作，以后才有大钱花啊。比如说……城里人做生意都喜欢开酒局，你这地方一个好玩的东西都没有，连农家乐都看不到，就没有什么有劲的乐子吗？」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句话值得单独记一笔，因为它是这个案子的第一个转折点，而它是一个完全没有侦查意图的问题。 他问的是「有没有好玩的」。而对方的回答把整座村子的秘密打开了一条缝。 本报告认为：这不是运气，这是这个村子的结构性弱点——它太需要客人了，所以一个看起来有钱的陌生人问「有没有好玩的」，它必须回答「有」。

（二）余烬不知道那是什么，而他的处理方式是问更高的那个人

#头脑风暴，内心里思索，「宴会？什么鬼宴会」

——第九季下 第 7 场

「高大哥啊，我最近听说城里有个什么宴会，反正特别神秘特别有意思，你知道吗」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他在问之前先打了一个哈哈，把人支开：「哎呀，林村长，这种事怎么能大庭广众讨论呢……你等下我有个工作上的电话」。然后他打给了高冒，而他说的是「我听四季常村的村长讲的」。 这一句是全案的关节：他把自己刚拿到的一条村内情报，原样转给了一个更高层的人。

（三）而高冒是靠「两条互不相干的情报」合上的

高冒在第 7 场之前，已经有一块拼图了。第 4 场他对余烬说过：

【高冒：「虽然北沙各村政府能施展的权力都有限，但有的村情况尤其突出。我注意到近期高领的车连续去过两次四季常村，这不是正常现象。」】

——第九季下 第 4 场

而第 4 场同一个场景里，西娜说的是另一块：

【西娜：「最近我去了高领先生不定期给权贵们安排的宴会。眼下有这么几条可以优先考虑……」】

——第九季下 第 4 场

本报告认为：把这三条排在一起，就看得出这次连线是怎么发生的： 高冒手里有一条「高领的车去过四季常村」（第 4 场），还有一条「高领不定期安排宴会」（第 4 场）。 这两条在他手里是分开的，没有交集。 而第 7 场余烬带来的第三条——「四季常村的村长提到了一个宴会」——恰好把前两条接上了：村子那一头在说宴会，而高领的车去过那个村子。 于是「对上了」。 这三个字之所以是全案的题眼，是因为它是唯一一次连线，而它由一个 NPC 在脑子里完成。

3. 而最要紧的是下一句：连高冒都不知情

【高冒：「那种宴会的详情您得问高领，（冷声）高某人不愿意去了解，不太知情。」】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句话把「谁知道多少」这张表定下来了。 高冒知道：高领的车去过那个村子，高领安排宴会，那个村子的村长提到了宴会。 高冒不知道：宴会里具体发生什么。 而他的处理是「不愿意去了解」——这不是无知，这是主动的不问。 这也解释了下一句他为什么能那么快给出三条指示：因为他不需要知道细节，他只需要知道这可以派给谁。

4. 而他把这件事派了出去

【高冒：「至于四季常村，您可以回复他们说去过，然后说，上面的商品很不错。这样他们应该就会告诉您他们的秘密了。」】

——第九季下 第 7 场

【高冒：「如果您愿意帮高某人处理四季常村，希望您能够掌握他们的秘密，但暂时不要惊动他们，我们回来一起商谈。」】

——第九季下 第 7 场

【高冒：「对了余先生，宴会您可以找高领打听，日后您想参加高某人也不会干预，但还请您不要把您来过四季常村的事情告诉高领。拜托了。」】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是这份报告的骨架。 第一句教他怎么套话（「上面的商品很不错」——「商品」这个词，高冒用得毫不迟疑）； 第二句下的是「不要惊动」；第三句要的是瞒住自己的侄子。 所以这次连线的结果不是破案，是一次权力内部的交割。 而那个村子就在这个交割里，从一件案子变成了一件货。

五　而两个名字，是最后一个才合到一起的

上一章写了一次连线，而它只发生在高冒的脑子里。这一章写那条线是怎么一点一点被说出来的——以及它为什么始终没有被公共地合上。

1. 第一条：一个记者，把两头都看到了

第 7 场，就在高冒那句「对上了」之后三百多条，一个叫北沙文春的记者说了这样一段话：

【北沙文春：「还真是，孩子们。据说班图尔先生经常出没日本街，尤其喜欢去春叶屋，他们的老板肯定知道点事情。」】

——第九季下 第 7 场

【北沙文春：「而且这人和他老婆关系很冷，今年甚至把他老婆打发回帝国了，他自己待在这边。我们的小狗仔们跟踪到他经常往饰华酒店跑，而且不是那个什么宴会的时间点，随后不久就会有女性进酒店，而且没有办理入住。」】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是这份报告里唯一一条「记者线索」，而它的形状非常好。 三条观察、一个推论、一个没说出口的结论：① 他常去那家酒店；② 而且不在宴会的时间点；③ 之后不久就有女性进酒店，没办入住。 这三条合起来的含义，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推出来。而记者没有写出来。 他写的是「没有办理入住」——一个事实，不是一句判断。 这就是这个案子的第四条「只说一半」：连一个记者都只说到能说的地方。

2. 第二条：一份内部公文，第一次把两地并列

第 12 场，唐晖向余烬汇报：

【唐晖：「董事长，高统领那边托人传来了情报。昨天晚上没有任何人运输人口到达市政府、饰华酒店等民主党影响区域，但林村长走的时候声称上面抽检，将所有活着的猪仔都带走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是全案唯一一次在书面材料里把两地并列成「目的地」。 而它出自光胜的内部情报——也就是说：第一个把这两个地方写进同一份文件的人，是买方。 请注意这个句子的功能：它不是在指控，它是在排查「昨晚有没有人送货到那两个地方」。 同一句话在侦查者手里是一份证据，在买方手里是一张送货单。

3. 第三条：一段公开讲话，把它们并排放着，然后分开处理

第 13 场，和平会议，「改善人民生活」议题。高领上台，讲了三段。第一段：

【高领：「我们再来看看其他状况。四季常村的人口贩卖和毒品生产大案我们已经解决，相信此后市里不会出现这样无视北沙市民生命安危的大型案件。」】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第二段：

【高领：「而一些地下媒体和四处传谣的有心人宣传的所谓北沙社会名流定期开设宴会，在宴会上玩弄受欺骗或被绑架的市民，更是无稽之谈。饰华宴会是北沙的文化宝藏，是北沙社会名流自发举办的，为了促进北沙经济繁荣的商贸活动，断然没有这种现象。任何对宴会没有根据的指责，我们宪兵队都绝不手软。」】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两段话中间只隔了几行，而它们做的事完全相反。 第一段：那个村子「已经解决」。 第二段：那场宴会「断然没有这种事」，而且它是「文化宝藏」。 也就是说：同一个人，在同一次演讲里，宣布了「生产端已解决」和「消费端不存在」。 这是这个案子里唯一一次由官方把两头并列——而并列的方式，是一头认罪，一头否认。

4. 而为什么说这两个名字始终没有合上

我在全部原始记录里做了一次检索，结论只有一句：

本报告认为：「饰华」与「四季常村」在同一句里出现的记录，全库只有 1 条——而它是《西沙》的花絮，不在主世界。 所以在这个案子的主世界里，从来没有一句话同时说过这两个名字。

而这三次并列，各自的位置很有意思：

表 4　三次并列，三种用途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是第一部的小结。 三次并列里，没有一次是为了让公众知道这件事。 第一次是为了派活，第二次是为了排查送货，第三次是为了在会上过关。 而公众得到的东西，是第三项里的那两句：一个村子被「解决」了，一场宴会「断然没有这种事」。 所以这两个名字从来没有合上——它们只是被三个人各用了一次。

5. 第一部到此为止

现在回头看，第一部讲了这些事：一座酒店和它的宴会；一个知道得最多而只能发传单的教会；一个在内部语言里连地名都没有的村子；一次只有一个人做的连线；三次用途各不相同的并列。

本报告认为：而这就是「隐匿」这个词在这个案子里的第一层形态：它不是把一件事藏起来，是让这件事在两套语言里各活一半。 城里的那套语言有地名、有请柬、有「文化宝藏」；村里那套语言有等级、有验货、有「那个宴会」。 两套语言各自都成立，各自都完整，而它们之间没有一句话是通的。 所以下一部开始，这份报告要走进那个村子——不是走进它的秘密，是走进它的建制。

六　三层，五种产业

这一章要把它写成一个实体，而不是一个「邪恶的村子」的符号。因为它的可怕之处恰恰不在邪恶，在完整。

1. 三层

主持人给过两张地图。第一张是村子：

表 5　四季常村：三层（第九季下 第 7 场）

第二张是地堡：

表 6　四季常村地堡（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两张地图要连起来看。外围是「民房、祠堂、村委会、铁匠铺、农田、公墓」——一整套正常村子的公共建筑；中间是「宗族议事堂、村内市场、防御工事群、林家大院」——一个宗族自治体；地下是「地堡、靶场、制药车间、商品处理中心、器官处理中心」——一条产线。三层叠在同一个村子里，而且动线是设计过的：「地上，用树林覆盖空中区域」——它连空中侦察都考虑到了。

而它对外呈现的样子，光胜情报部门描述得很准：

【「四季常村居住面积较大且密集，但外层建筑普遍破旧，看起来经济条件一般。值得注意的是此处有异常交通流动，进出的车辆集中在夜晚，且多于附近的村庄。」】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外层建筑普遍破旧」——这是它的第一道防线，而且是最有效的一道。一个穷村不会引起注意，一个穷村有夜间车辆也只会被当作走私。它的隐匿不是靠藏，是靠「看起来不值得看」。

2. 四大势力：林村长的醉酒自述

第 8 场，余烬把林村长灌醉，问了一句「村子里是你一言堂吗」。而这一段的回答，是全案对四季常村内部最完整的一次披露：

【林村长：「哎呀余总裁您有所不知啊，这，嗝，这村里也是有好些个势力的呀。」】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林村长：「总体上呢，我，势力最大，您也看得出来，小的这宅子就在村里正中央。因为我不仅是村长，也是咱林家的，族长啊。」】

——第九季下 第 8 场

然后他一个一个说下去：

表 7　四季常村的四股势力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是这一章最该停下来的地方。因为这四股人没有一个是为了「作恶」来的：一帮年轻人要的是法外之地，一群大学生要的是不用上班，一批生意人要的是安稳的秩序，一个村长要的是外村人别来抢。这里没有恶人，只有四种很常见的欲望，而它们合起来就变成了一座食人村。 这是本报告认为这个案子最值得写的地方：它的人员构成，和我们身边任何一种「灰色产业园区」的人员构成，几乎一模一样。

而其中最刺眼的是第二行——「来咱村里加盟的」。

本报告认为：「加盟」是一个商业词。它意味着这不是一个封闭的宗族秘辛，而是一个对外招揽的、有品牌有门槛的产业。而那些人是「咱林家的大学生」和「他们的同学」——是读过书的人。 这个村子最恐怖的不是它野蛮，是它把野蛮做成了一份比上班更好的工作。

3. 五条产业链

第 9 场，记录直接给了一张可干涉的清单：

【目前明显可以干涉的四季常村产业链条：尸体处理　活体处理（驯服和筛选）　制药　村庄交易　商品运输】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这五条要一条一条看，因为它们的顺序就是一条人命的下行路线。「商品运输」是把人运进来；「村庄交易」是买卖成交；「活体处理（驯服和筛选）」是分拣——「驯服」这个词说明他们处理的是活人；「制药」是把人身上的东西变成产品；「尸体处理」是最后一步。五个环节，一个不漏，而且每个环节都有专人。 这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准确含义：它的完整程度，已经到了可以外包的程度。

4. 村际关系：一个由村子组成的黑市

林村长在醉话里，几乎把附近所有村子都数了一遍。这一段是全案少见的「世界感」材料：

【林村长：「这良玉村的仗着手里有珠宝，坐地起价也就算了，先不论。这蔡徐村的，把鸡当神伺候，带鸡过来只卖鸡蛋，咱也不论。其他小村的，讨嫌的地方也是多了去了，什么垃圾都敢带过来卖，乱扔垃圾乱吐痰没有素质，闲着没事就乱传八卦打发时间，咱也可以不论。单独，要聊聊这和合庄。」】

——第九季下 第 8 场

而和合庄的问题，他说得很具体：

【林村长：「这帮人仗着他们族长，那个什么和头撑腰，因为那家伙是市里的部长嘛，他们现在还搞农奴。您看这北沙，搞奴隶的都是悄声声地立契存契，都不敢大肆宣传了。他们倒好，他们那的佃农不仅种地得的粮食除了饿不死的部分全部归他，那些个农奴的生死大权一切事情他都能做主，也难怪叫农奴不是。」】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林村长：「奈何那附近的土地，嘿，都没和合庄的好，不当农奴有些人也就只有饿死的份，还都往他那跑。那和头翅膀就硬起来了，在政府谋了一官半职不算，还插手咱的猪仔生意，吵吵着非得挤进来，要以后猪仔也给他分分。」】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唐晖：「董事长，和头是北沙戡乱政府现任经济部长。」】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唐晖：「公开的情报只显示和头先生先前没有学过经济学，但在担任部长后被北沙大学授予了经济学学位。」】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的层次比它看起来深。它说明北沙的乡村不是「法治之外」，而是「另一套秩序之中」：良玉村有珠宝、蔡徐村养神鸡、和合庄搞农奴、四季常村做人口生意——每个村子有自己的一门手艺，而它们互相做生意、互相压价、互相结仇。 而和合庄能压他们一头的原因，是它的族长当了经济部长。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权力和生意是同一件事。

而那条关于和头学位的记录，是全章最好笑也最冷的一句：「先前没有学过经济学，但在担任部长后被北沙大学授予了经济学学位。」

本报告认为：一个搞农奴制的人，当了经济部长之后，拿到了一张经济学文凭。 这一句把这个世界的「学术」也放进了这条产业链里。

5. 进村规则：一张名单，一次点名

第 11 场，被抓住的村民把进村的规矩全交代了。这一段是四季常村作为「制度」的最硬证据：

【村民甲：「我知道我知道！🤓☝哦我们自己带来的我们当然知道😞️这个是四季常村分给各村合作者的进村名单，只有在名单上才能进村，要村长签字，提前知会，到场点名，他们手上的和我们手上的名单一致才能进去！」】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村民乙：「是的，他们的人特别专业，都是便装，除了四季常村林村长的嫡系谁都不认识！这还是他嫡系林桀那个小伙子告诉我的。」】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名单、签字、知会、点名、双方核单」——这是一套完整的准入制度，而且比很多正经公司的访客管理还严。 还有那半句「都是便装」：他们的人不穿制服。 一个做人口生意的村子，其安保人员是便装、由嫡系单线认识、不进任何名册——这套设计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外人即使进了村，也认不出谁是这里的人。

6. 而它的大事记，是这一章最重的东西

同一场，记录给出了一段村史。这三行字是整份报告的转折点：

【「战后 4 年 4 月，青都危机爆发，民主党撤至本镇。本村热心迎接，民主党宪兵队队长兼第一机动部队司令高领宣布本村为宪兵队后备据点，并支援装备物资……」】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战后 4 年 6 月，宪兵队发现本村人口贩卖情况。白面先生（高领，之后不备注）与本村初步展开合作。」】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战后 4 年 8 月，宴会开始进行，白面先生与本村共同规划了宴会供货流程，本村截止本月底就收获了（15 声望）的巨额利润。」】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行把整个案子讲完了，而且只用了不到一百个字。 第一行：宪兵队把这个村子设成了后备据点——也就是说，它一开始是「军方资产」。 第二行：两个月后，宪兵队发现了它的人口贩卖。而结果是「初步展开合作」。 第三行：再过两个月，宴会开始，宪兵队和村子「共同规划了供货流程」，村子当月赚了十五声望。 从「发现」到「共同规划」，中间只隔了四个月，而且中间没有任何一步叫「查处」。

而这三行的作者是谁？是这条产业链自己。它们是村子账本上的条目——因为余烬当时正在翻村里的商业数据。

本报告认为：所以这份案子最冷的一句话不是谁说的，是一份账目里的一行：「宪兵队发现本村人口贩卖情况。白面先生与本村初步展开合作。」在这本账上，「被发现」和「开始合作」是同一件事的两个字段，中间连一个逗号都不需要。

七　群像一：林村长，一个想当贵族的人

这一章写这个村子的负责人。而在写他之前，要先说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这个人非常有礼貌。

1. 他的开场白

「余总裁久仰。小的有失远迎，余总裁大驾光临，敝村蓬荜生辉。」

——第九季下 第 7 场

「冒昧相问，不知余总裁您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村里的大家都听说了余总裁公司的壮举，无不佩服。大家今天是自发聚过来的，就是为了一睹伟人的风采。」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两句话的礼貌程度，是这份报告里所有 NPC 中最高的。 他称自己「小的」，称村子「敝村」，用一个商人的话术给足了对方面子。 而如果只看这两句，你会以为这是一位在招待大客户的乡镇企业家。 ——本报告认为，这正是这个角色在这个案子里最重要的功能：他是这个案子里最「正常」的一个人。 他有礼貌、有家、有儿子、有产业规划、有向上爬的愿望。而正因为这一整套东西都太正常了，所以他所属的那个行业才显得如此不可理解。

2.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们村很穷」

【林村长：「（两眼放光）当然，大家都知道贵公司开发了强大的自动化农场，都很羡慕！（叹气）只是敝村实在穷困，之前都不敢上门和您说合作的意向，今天竟等来贵公司上门，荣幸之至！」】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两眼放光」＋「叹气」，两个动作在同一段话里。 而这段话里没有一句是假的：这个村子确实穷，确实需要农业技术，而自动化农场确实帮了它。 这也是这个案子里最难处理的一处——他第一次得到的好处，是真的好处。

3. 而他是一个称职的负责人

这一点必须写清楚，因为它决定了他为什么可怕。他把自己那份工作做得很好。

（一）他懂产业升级

【林村长：「然后是小村的产业，其实刚刚隐瞒您太多了，实在没有办法，现在让小的跟您汇报。北沙市面上一直有，呃，那种让人快乐的药物需求，小村刚好有足够大的空地能种药，只可惜不能种在外面，所以就在地下用紫外线灯人工培养，效果也不错，年年收获颇丰，还不怕旱涝。」】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总裁您现在看到的就是小村的传统派种植园区，很多上流人士都喜欢传统派，温和，口感好，而且优雅。接下来就是现代式的园区。」】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传统派」和「现代式」——他连产品线都分了两个档次，而且他给传统派配的三个词是「温和、口感好、优雅」。 这三个词本来是用在红酒或者雪茄上的。

（二）他懂市场分层

【林村长：「（讲解）🧊这个东西呢是硬通货，比较大众，很多人都喜欢，尤其是黑帮雇佣兵，他们有钱又时间自由，也不怕查；LSD 特别受搞艺术和音乐的喜欢，文艺街那一块销量最广；至于 KK 因呢，这玩意能让人释放压力集中精神，商人们的桌边必备之品，可得劲了。」】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是一份完整的市场调研报告。 三种药、三种客群、三种消费场景：雇佣兵要「不怕查」，文艺圈要「创作」，商人要「桌边」。 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一个卖茶叶的老板介绍自家三个档次的产品，一模一样。

（三）他懂安保

【林村长：「（走近）小村有 3 座瞭望塔，打扮成了水塔和信号塔分布在村的角落，内外都有，可以保证没人能悄悄翻进来。」】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您可以看一下咱们地堡稍微往上突出的这些部分（指向），这些是分布在村里四处的地堡狙击点，敌人想进来就必须过小村的狙击手一遍！」】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小村四处都有隐藏入口通往地下掩体，不怕轰炸不怕炮击！」】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观察视线）余总裁您看，小村有着数十辆步兵车，数百架迫击炮和数十架高精度野战炮，各类枪械存了成千上万把，战时协助宪兵队保卫国家都不是问题！」】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打扮成了水塔和信号塔」——这句话是这一节的题眼。 一个村子的防御工事，第一原则是「看起来不像防御工事」。 而这份报告认为：这和他后来那句「名单制度已经弄的很上手了」是同一件事——这个村子的核心能力不是暴力，是伪装。

（四）他懂保密

【林村长：「（点赞）余总裁果然高见！小的和大家几十年来一直努力保密，名单制度已经弄的很上手了，这里的大家相互都认识的，不过您说的调查记者这个确实重要，因为他们说不定会伪装身份，真要是这样的话可就难办了！」】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还好本村偏僻，不然说不定早就被调查记者报道了！要是您和城里的大家愿意帮一手，（笑）相信咱们把这些碍事的家伙完全防住，里里外外搞个滴水不漏不是问题呀！」】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会意）总裁说的有道理！小的平时也不会将大家的秘密随便告诉别人，所以小的能活到现在。这个您尽管放心！」】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小的平时也不会将大家的秘密随便告诉别人，所以小的能活到现在。」 这句话是他对自己这一生的总结，而它是一句实话。 一个做了几十年这门生意还能活着的人，靠的不是狠，是嘴严。 ——而这一句也预告了他后来的下场：他最后是在醉后被一句一句问出来的。

4. 而他的野心，是往上走一级

这是这一章最要紧的一段。他在介绍客人来源时说：

【林村长：「散居区的猪仔最好抓了，市民倒是一般需要宪兵队出出手，但也简单。（叹气）只不过我一直想跟白面先生商量要不要调教一些上流人士，送给更尊贵的客人，他们更好这口。白面先生说有点难，让我自己琢磨办法。」】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段话要非常小心地读，因为它是整个案子的发动机。 他不是在抱怨生意难做，他是在提一个产业升级方案：把货源从「散居区的猪仔」往「上流人士」升一级，好卖给「更尊贵的客人」。 而「白面先生说有点难，让我自己琢磨办法」——也就是说，他的上游给了他一件事去做。 本报告认为：这就是为什么这个村子在被发现之后还能活下来——因为它的负责人一直在往上走，而不是在原地守着一门生意。

5. 而他也有一句很实在的话，关于这座城市

【林村长：「当然，（神秘笑，低声）这个多亏了宪兵队。只要有人闹事，宪兵队就会立刻镇压，不管什么理由，这个大家都知道。而且，什么失踪什么死人啊，市民早就习惯了，北沙谁家里不失踪死人的，根本没几个人在乎。」】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北沙谁家里不失踪死人的」——这句话是这份报告里对这座城市最狠的一句。 它不是指控，是一个经营者在陈述市场环境：这里的失踪率本来就高，所以他的生意不需要额外隐瞒。 换句话说：这个村子的隐匿，一半靠它自己，另一半靠这座城市已经习惯了。

6. 钉子一：他的儿子在弹《月光》

第 7 场的最后，他带余烬回了自己家。而这一段是这样的：

【林村长：「（靠近，摸头）弹的不错嘛，儿子，月光弹的有长进了。（看向余烬）总裁，想听犬子弹点什么吗？」】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哎，总裁，说起来教育小孩真的是个毕生都要学习的课题。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我在努力让他不要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学以后怎么做一个真正的贵族。但不让孩子接触，也真难啊。」】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您说的太对了，反过来，孩子要是接触那些自以为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家伙，也是个坏事。您说，要怎么让孩子心里面有个平衡呢？」】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是这份报告必须停下的地方。 他在一个食人村里，有一个弹贝多芬的儿子，而他正在为「怎么让孩子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发愁。 而他担忧的具体内容是「不要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本报告不打算对这一段作任何解读。 因为它自己已经足够清楚了：这个人对他儿子的期望，和他正在做的事，在他脑子里是可以并存的。而他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7. 而在酒后，他把这一切都交代了

第 8 场，他被灌醉。而这一场他说的东西，是这份报告第六章那些材料的来源。

「林村长，你看这是几？」#一根手指头都不伸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林村长：「嗝……这是手！」】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问一答是这份报告里唯一一处好笑的地方，而它同时也是这个案子的转折点。 从这个「这是手」开始，那个极有礼貌、极懂保密、几十年没出过事的村长，把他那一整套东西一件一件讲了出来：四股势力、村际恩怨、行业的现状、甚至他对希共的真实看法。 而问他的人是刚给他装完自动化农场的那个人。

8.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

本报告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经理人。 他有礼貌、懂产品、懂市场、懂安保、懂保密、有产业升级的野心，还关心儿子的教育。 如果把他放进另一家公司，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中层。 ——而这份报告认为，这正是这个案子里最不该被跳过的一点：那座村子不是由疯子运营的，是由一个称职的人运营的。 他之所以能把那门生意做几十年，恰恰因为他把每一件事都做对了：伪装成水塔、名单制度、分传统派与现代式、怕调查记者、不随便说别人的秘密。 这些素质在任何行业里都是优点。 而它们在这个行业里，就是这座村子能一直存在的原因。

八　群像二：林桀和他那帮年轻人，一场关于品质的争吵

上一章写那个村子的负责人。这一章写他手下那帮干活的人，而他们出场的方式是一场争吵。

1. 先看这场争吵的全过程

第 7 场，余烬参观的路上撞见了一幕。而这一幕的完整顺序是这样的：

【林村长：「（拍了拍年轻人甲的肩膀）林桀，这个人我查了名单，叫林美玲，确实姓林。不过没什么背景，长得也一般，肉质还不错，所以划成三等货色了。」】

——第九季下 第 7 场

【年轻人乙：「可不是嘛林哥，只有三等货色是送去宴会先处理成菜品再上桌的，可不能浪费咯，先让我们玩个够才好嘛。」】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指着他们）我说，对三等货色也不能这样吧，破坏肉质了到时候被宴会那边发现怎么办？而且，你们不会真给她上针管了吧，那会搞出毒肉来的！」】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桀：「（笑）怎么可能阿叔，咱都是细细密密地打的，绝对不会一下就打死。你也明白，哺乳动物都一样，宰杀之前多吓吓，肉质更好。至于针管那是咱们自己用的啦，药多珍贵啊，怎么能给肉用呢？」】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桀：「哎呀村长，你说他们宴会那边总惦记着连成品肉都要自己宰，这哪行呢。现在末等货已经允许我们自己宰了，为什么三等货就不行呢？」】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因为末等货送过来就已经死了，三等货至少是活的，你以为贵客们吃不出来吗？你们没那个金刚钻别揽那个瓷器活！别废话了，把人扛走！」】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叹气）你们看，还是大人他见多识广懂美食，赶紧收起你们那道歪理，如果感觉会被宴会那边验货的发现就划成末等货！今天搞定！」】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整段必须原样读完，因为它的可怕之处不在内容，在语气。 这是一场关于品质管理的争吵。 「破坏肉质」「毒肉」「验货」「成品肉」「口感」——每一个词都是食品行业的词。 而争吵的焦点是「谁有权宰」，就像一个车间在争一道工序的归属。 本报告认为：这一场是这份报告里最有力的材料，因为它不需要任何修饰——只要把对话原样摆出来，读者自己就会明白那个地方是怎么运转的。

表 8　一场关于品质的争吵，四个人各自要什么

2. 而这场争吵里有三样东西值得单独说

（一）「三等货」和「末等货」是两套不同的处理方式

【林村长：「因为末等货送过来就已经死了，三等货至少是活的，你以为贵客们吃不出来吗？」】

——第九季下 第 7 场

【年轻人乙：「只有三等货色是送去宴会先处理成菜品再上桌的」】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末等货送过来就已经死了」——这一句说明这个村子不止一个上游。 也就是说：在它之外，还有别的地方在供货，而那条线路上的货是死的。 而「三等货至少是活的」——活的货可以卖更高的价，因为它能被现场处理。 这套分级不是残忍程度的差别，是产品形态的差别。

（二）「针管」是一个很关键的细节

【林桀：「至于针管那是咱们自己用的啦，药多珍贵啊，怎么能给肉用呢？」】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句话里的「咱们」和「肉」划出了一条线。 同一种东西（药），在两个方向上用途不同：给人用是「享受」，给「肉」用是「浪费」。 而说这句话的人，刚刚才说过「宰杀之前多吓吓，肉质更好」。 这两句话之间没有任何语气变化——也就是说，在他脑子里，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三）而林美玲的那一句，是这一章的钉子

【林村长：「（拍了拍年轻人甲的肩膀）林桀，这个人我查了名单，叫林美玲，确实姓林。不过没什么背景，长得也一般，肉质还不错，所以划成三等货色了。」】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句要逐层读，因为它很短而信息极密。 第一步：她叫林美玲，姓林——和这个村子里最大的宗族同姓。 第二步：所以有人「查了名单」——也就是说，同姓这件事触发了核查。 第三步：核查的结果是「没什么背景」。 第四步：于是她被划成三等货色。 ——也就是说：那个「林」字曾经让她被多看了一眼，而那一眼不是救她，是确认她可以吃。 本报告认为这是整个案子里最有分量的一处细节：它说明在这个地方，连「同姓」这种最原始的保护，都已经被折算成了一个核查程序。

3. 而这帮人，是村长自己也管不住的

【林村长：「（汗颜）抱歉余总裁让您看笑话了。其实我们平时技术还是够用的，但这些娃儿药劲一上来就喜欢玩商品，咱也管不住。」】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林村长：「哎，很多村民都嫌处理商品的活又累又脏，不愿意干，只有他们愿意干，但他们正是因为脑子有这么点问题才愿意干，没办法的事。」】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两句是这一章的结论，也是整部群像的结论。 「很多村民都嫌处理商品的活又累又脏，不愿意干」——也就是说，这个村子里的绝大多数人，是不干这一行的。 而干这一行的人，是「脑子有这么点问题」的那几个。 ——这跟我们前面读到的「四大势力」拼在一起，就得到了这个村子的完整结构：大部分人种地、做买卖、在市场上跟外村人讨价还价；一小撮人干脏活；一个称职的村长管着这一整套东西。 它不是一个人人都是凶手的村子。它是一个有分工的村子，而其中一道工序是杀人。

4. 而那帮年轻人要的东西，其实很小

【林村长：「首先，是我侄子为代表的，那些负责处理尸体的年轻人，他们其实不在乎功名富贵，就在乎，花天酒地，还有能让他们尽情玩尽情欢的法外之地就行。」】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法外之地」——这是林村长对他们诉求的概括，而它准确得可怕。 这帮人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他们要的是一个「在这里做什么都不算犯法」的空间。 而那个村子恰好提供了这个空间。 ——所以这一章最后要说的是：这个案子里最恶的那一环，是由一群只想要「没人管」的人填上的。 而他们之所以能一直待在那里，是因为有人需要他们待在那里。

九　群像三：门口、车上、和那些「加盟」的人

前两章写这个村子的上层和骨干。这一章写另外三种人——门口看门的、开车送货的、和那些来「加盟」的读书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人都有一份说得出口的职业身份，而那份身份是干什么用的，他们自己说得很清楚。

1. 门口的人：他念了三个名字

第九季下第 11 场，潜入的玩家开着货车到了村口。而门岗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持械村民：「（礼貌拦住）开始对名单，下车。」】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徐肉三。」】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分别看向鸣和小智）张五四。刘四六。」】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个名字值得看一眼，因为它们都是「姓氏＋数字」这种土名。 而它们是从一份名单上念出来的——也就是说，玩家顶着的这三个身份，是这张名单上原本就有的三个人。 第六章讲过进村的规矩：「只有在名单上才能进村，要村长签字，提前知会，到场点名，他们手上的和我们手上的名单一致才能进去」。 所以这个门岗此刻做的事，是这套制度的最后一道手续：点名。

而接下来他的动作非常专业：

【持械村民：「清点猪仔，就不劳烦各位上车帮忙了，我们来点。」】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微笑）先生，我的意思是这个程序通常是我们来，您休息一下就行。」】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好了，我陪你们去处理中心，冒犯各位了，最近确实有点紧张。」】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话是一位称职的门卫在解释流程。 他不让外人碰货——因为「这个程序通常是我们来」；他还要陪一段路——因为「最近确实有点紧张」。 也就是说：在那扇门口，这个案子的运转是规范的。它没有一处是混乱的。

2. 而这个人，后来被一包药收买了

玩家给他的东西，是一点剩下的药。而他的反应是这样的：

【持械村民：「（接过，笑）不错，识相。想打听什么？」】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哦对，看来上头连你们也瞒住了。不过有好奇心也正常，要是你们没有好奇心，（笑，展示刚刚的药）我怎么能有这个呢。」】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要是我没有好奇心，我怎么能有这个呢」——这句话是这一节的题眼。 他不是被药收买的，他是被自己的贪小便宜打开的，而那包药只是让他确认了对方是「自己人」。 而这个村子对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是把它当成行规：给药、问话、给情报，一条龙。

而他接着说的东西，是这个案子里最完整的一份「内部视角」：

【持械村民：「有个大势力入主了我们村子，他们说什么事情现在开始都要严格保密了，所有人都不准提他们的名字。」】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别瞎打听他们身份，他们一般在地堡里，如果你们不急着回去逛到了地堡，千万别多问，就这样。」】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都是便装，他们保密的很。」】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话说明了一件事：这个村子对「光胜入主」的全部认知，就是「有新老板了，别提他名字」。 「都是便装」这四个字尤其凉——因为他们连这个新老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知道「穿便装」。 这就是第三章那个结论的补充：隐匿不只对被吃的人，对被雇的人也一样的。 而这个村子的绝大多数人，就是在这种「知道有事，但不知道是什么事」的状态里干活。

而他的收尾，是这一节最好的注脚：

【持械村民：「哦对了，（笑）刚刚说了也跟没说一样，没办法。给你们一份地图，不急着回去可以留下来玩玩。」】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还是老地方，开到处理中心就行，这倒是不会临时变的，就在地堡里。」】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持械村民：「哎呀，今天赚大发了。（笑）一点小事而已。」】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这三句连起来是什么：一个门岗，把村子地图、地堡位置、处理中心的位置，全部交给了一个刚认识的人——而理由是「今天赚大发了」。 这份报告认为，这是他这个案子能破的直接原因，而不是任何一个调查者的智慧。 ——本报告在这里要守的界线：这段写的是那个门岗这个角色，写得越真，越说明把他演出来的那个人抓住了这类人的要害：他们不忠诚，他们只是懒得管。

3. 车上的人：他管那个村子叫「店里」

第二位是每周来送货的司机。他第一次出场是这样的：

【司机：「（下车）哎呀林村长，有一周没见了，这几天都是我兄弟值班，我可太想你了？（看向余烬）哎，这位难道是……」】

——第九季下 第 7 场

【司机：「（半跪）拜过大人！」】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有一周没见了」「我可太想你了」——这是两个熟人打招呼。 也就是说：这条线路不是一次性的，它已经跑了很久，跑到两个人有了交情。

然后是他交代货怎么分：

【司机：「林村长，大人，这次运的货物里可以挑三个给大家当老婆，白面先生说的。」】

——第九季下 第 7 场

【司机：「小孩里最多可以挑两个领养，剩下的经过这里周转一下，宴会还是老规矩，高价收购。」】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他这两句话的语序：先给福利（挑三个、挑两个），再说生意（剩下的、老规矩）。 而这个语序说明：在他脑子里，「按劳分配」和「送货」是同一件事的两部分。 他不是在宣布一件可怕的事，他是在做一次正常的交接。

而最要紧的一句话，是他被抓之后交代呼号时说的：

【司机：「现在离村里预计 5 分钟路程，刚好现在就差这一下呼叫，他们就会确认没事了。说，货车，货车，呼叫店里，听到请回答就行。」】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呼叫店里」。 这是他对自己那个工作场所的称呼——不是「村里」，不是「总部」，是「店里」。 而这一句是全案唯一一次让人听见他们内部怎么称呼那个地方。 本报告认为，这个称呼比任何描写都更能说明问题：对他来说，那里是一个上班的地方。

而他被抓住之后，说的话是这样的：

【司机：「你们，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司机：「（叹）加上我车上就 3 个人守猪仔，毕竟他们都绑好了。而且村里不放心我们的武器和人太多。」】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司机：「（跪下）希望几位放我们一条生路，把我们绑在这里让我们自生自灭也行。」】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司机：「（跪地）小的知道的就这些了。小的家里还有妻儿，希望各位……（沉默）」】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小的家里还有妻儿」——这一句和本章开头那个门岗的「今天赚大发了」，是同一类人的两种结局。 而这句也说明：这条运输链上的人不是亡命之徒，是养家的人。 ——本报告不打算把这句话写成「他也有人性」，因为那太便宜了。 这句话在这里的功能是：它证明了这条产业链的末端，是由需要一份工作的人填上的。 而他们送的是什么，他们知道。

4. 那些「加盟」的人：这是最普通的一句话

第六章引过林村长对这帮人的描述。而他的话里有一个词，本报告认为值得单独写一节：

【林村长：「然后，是咱这的药贩子和制药的这伙人。他们有一两个是村里咱林家的大学生，但大部分，是他们的同学什么的，来咱村里加盟的，为的就是安安全全用自己的，知识，制药，然后搞点营生，这比上班舒服多了。」】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加盟」「搞点营生」「这比上班舒服多了」——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是一段很完整的创业叙事。 而说这段话的人，和听这段话的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是这份报告里最不舒服的一句，因为它是最普通的一句。 「比上班舒服」是一个任何行业里的年轻人都可能说出来的理由。 而在这里，它解释的是一群读过大学的人为什么愿意去一个村子里做毒品。 本报告认为：这个案子最该被记住的，不是那些残忍的场面，是这一句。因为残忍的场面可以解释为恶，而这句话解释不了——它只是一个很常见的职业选择。

5. 生意人：他要的是「不要打破秩序」

【林村长：「再然后呢，是咱村里的生意人，做正经生意为主的，暂且不论，主要是买卖运输猪仔的。他们和咱侄子这帮人呢也不算一伙的，他们要的是咱安安静静收人，训人，处理，老老实实拿自己的提成，不要打破秩序。但他们呢，和白面先生他也不算完全一伙。他们具体从哪里来，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里有三件事。 第一，他们是唯一一批「做正经生意为主」的人——也就是说，这门生意对他们是副业。 第二，他们的诉求是「不要打破秩序」——他们要的不是更多，是稳定。 第三，「他们具体从哪里来，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连村长都不知道这条线的上游是谁。 也就是说：这个村子也不是这条链的顶端。它上面还有人，而那些人连村长都碰不到。

6. 这一章要说的东西

表 9　这一章的四类人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是整部群像的结论。 四个人，四种非常普通的欲望：图方便、养家、不想上班、要稳定。 没有一个是「我要害人」，也没有一个是「我相信这件事」。 而那座村子就是由这四种欲望拼起来的——加上一个想把儿子培养成贵族的村长（第七章），和一群只要「法外之地」的年轻人（第八章）。 所以本章的结论只有一句：这座村子不是由恶人组成的，是由没什么特别理由的人组成的。 而这恰恰是它最难被处理的原因——你不能靠抓几个坏人解决它，因为它的成员各自都只做了一小段。

7. 而这一章还有一个语言上的发现

把这一章四个人的说法连起来看，会出现一套非常完整的职业语言：

· 村子在无线电里叫「店里」（司机）；

· 被卖的人叫「货」「猪仔」（司机、门岗）；

· 处理叫「这个程序」（门岗）；

· 分级叫「三等货色」「末等货」（第八章）；

· 质量控制叫「破坏肉质」「毒肉」「验货」（第八章）；

· 从业叫「搞点营生」「加盟」（村长）。

本报告认为：这套词没有一个是为杀人造的，它们全部来自零售、物流、食品加工和人力资源。 而这就是「隐匿」在语言层面的形态：当你用「店里」「货」「这个程序」来说这件事的时候，你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在谈生意。 所以它不需要保密到什么程度——它只要一直用这套词，任何人听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十　一份合同：他进门时说的是「抢过来」

上一章写那个村子有多完整。这一章写第一个发现它的人做了什么。

1. 他的动机，他自己说得很清楚

在他出发去四季常村之前，记录里只有一句话：

「总感觉有什么灰色产业，我一定要抢过来，要秉公执法！」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这句话里的两个词互相拆台：「抢过来」和「秉公执法」。而这份报告认为，这句话不是玩笑——它是这个角色整个七年的行为纲领，只不过这一次他把两个词放在了一起，让人看清了它们本来是同一件事。因为在他的逻辑里，「把这个灰色产业收归光胜」就等于「秉公执法」。

2. 他先做的，是替它加固安保

第 7 场末尾到第 8 场开头，他给这个村子提了一整套安全建议。而村子全盘接受：

【林村长：「余总裁说的对！以后小村一定检测所有人的电子产品，多采购点金属探测仪！」】【以后 四季常村会检测来访者的电子产品，VIP（如余烬）除外】

——第九季下 第 7 场

【【以后 四季常村会有全域信号干扰，检测到潜入或敌袭时启动。】【以后 四季常村会有督军暗哨，可以防备明哨被替换、死伤等其他情况。】】

——第九季下 第 7 场

【【余烬 声望-3，走地下钱庄协助四季常村落实了所有提议。】【四季常村 评价+4，协调+1】】

——第九季下 第 7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这三条建议的形状。金属探测仪——防的是带设备的调查者；全域信号干扰——防的是外部通讯；督军暗哨——防的是内部被替换。这不是一个村子的自保措施，这是一套反侦查配置。 而它是由一个外面来的商人，用自己的声望和地下钱庄的关系，替它装上去的。 换句话说：在他还没有和这个村子做成任何生意之前，他先让它变得更难被查。

3. 然后他讲了一个故事

第 8 场，酒过三巡，他给林村长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全份材料里最值得逐字读完的一段，因为它是一份商业计划书，只是用童话的口吻讲的：

「你想象一个人，就叫小黑吧。快乐的小黑有十几个兄弟姐妹，毕竟村子里都说多子多福，于是大家天天生孩子。孩子这么多，跑丢了几个，死了几个，也没人关心。小黑天天就跟同龄人一样，快乐的吸冰玩耍，从来不考虑自己为什么这么穷，反正有的是廉价食品和冰，哪里会有烦恼的时候。」

——第九季下 第 8 场

「直到有一天，快乐的小黑被前前前前女友找上了门，不好，小黑要当爹了。」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小黑和女友商量，能不能打胎呢？那可不行，村里规定了，打胎是违反族规，是违反村约，再说了孩子也是生命啊，是老天爷赐予的礼物，怎么能打胎呢」

——第九季下 第 8 场

「于是小黑只好结婚了。这一结婚，哪哪都要钱，彩礼钱，买房钱，奶粉钱，他也不知道什么是避孕，生完一个又生一个，只好借钱，钱借了利滚利利滚利，要还不上了」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正在他抓耳挠腮的时候，大善人光胜……我是说，大公司来做慈善了。」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来为人类生物科学发展做贡献吧！为了研究应急零食，租用一下你的胳膊使用权。为了研究人体器官移植，借用一下你的内脏。为了研究婴幼儿药物反应，借用你几个宝宝。」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小黑一看，自己啥也不干就拿了好多钱，真是太快活了！」

——第九季下 第 8 场

「从此，小黑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只需要和祖祖辈辈一样，快乐的吸冰，快乐的贡献身体，四十多岁的高寿因为吸的太多，嘎巴一下死了。」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林先生，要是你统治的百姓都是小黑，你还用担心自己的位置坐不稳吗？」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个故事要拆成三层读，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坏。 第一层：他在讲一个穷人的处境。多子、吸冰、不懂避孕、借高利贷——这些描写是准的，而且带着一种可怕的熟悉感。第二层：他把这个处境当成了「供给」。一个被债务压住的人，会自愿卖掉自己的器官；一个连避孕都不懂的人，会「自愿」交出几个孩子。他不需要绑人，他只需要放贷。 第三层：他把这套东西叫作「幸福的生活」。而且那句收尾——「四十多岁的高寿因为吸的太多，嘎巴一下死了」——他是笑着说的，而且说的是「高寿」。

4. 而这套东西，是照着现实里一个网络故事改的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要先说一个来源。按作者说明，「小黑」这个故事是从 B 站 UP 主「斯奎奇大王」（俗称「牢 A」）讲述的美国往事里取的灵感——而那位 UP 主在视频里反复强调过，他讲的故事是虚构的、是段子。 所以这一段要按三手材料处理：它既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录，也不是现实里发生过的事，它是一段被讲了两遍的段子。 本报告把它引进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说明一件事：那个角色在给林村长画饼的时候，用的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是一段从网上听来的段子。

5. 而他还给这套东西起了个名字

故事讲完，林村长表示钦佩。而余烬紧接着补了一段，把话挑明了：

「不要说这是我的狂想！在人类的历史上，真的有一个伟大的帝国造就了这样的人间天堂！它叫阿美利卡！文明的灯塔！你想和我一起，建设这样的文明灯塔吗？」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林村长：「这主意真能让我们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富下去，小的肯定支持！」】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文明的灯塔」这五个字，是这份报告里最难处理的一处。因为说这句话的人，刚刚描述了一个「借贷—卖器官—早死」的闭环，然后把它称为灯塔。而这句话在桌上是被当成一句黑色幽默说的——它有效，林村长立刻上钩了。 本报告的处理是：把它当作这个角色的自我定位来读，而不是当作政治评论。 他并不是在赞美某个国家，他是在给自己要做的事找一个「文明的」说法——而这个说法立刻见效了。这是一个商人对自己产品的包装，不是一个玩家的立场。

5. 而合同是怎么写的，他自己下了命令

就在林村长表示支持的同时，他偷偷给唐晖下了一道指令。这道指令是这份报告里最不需要分析的一段：

#偷偷给唐晖下命令，「准备一份合同，让这个大冤种表面上是平等的合作伙伴，实际上是我们的狗，而且一旦出事过错都在于他，我还能要赔偿呢」

——第九季下 第 8 场

然后是骰子。而这一掷值得单独写一行：

【过光胜协调和四季常村对抗协调】／【r 2d】／【HBSF科幻星】掷出了 2d100=[1+76]=77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光胜 超级大成功：余烬 获得四季常村见面礼 8 声望。余烬 之后与四季常村的合作可以制定对自己绝对有利的合同了。】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2d100 掷出一个 1。在这个系统里，那是最低的一档，也是最好的一档。也就是说：他这一手「表面伙伴、实际是狗、出事你担」的设计，掷出了完美执行。 本报告在这里不做「骰运」的解释——因为即使骰子不好，他要的东西也不会变，只是条款会松一点。骰子决定的是他能拿多少，不是他想要什么。

而这一掷的附加奖励，比合同本身更值得记：

【【光胜 把制作合同的事情搞得井井有条，严格保密】【附加奖励：今天的事情四季常村绝不泄密，林村长宁死不泄密。除非真有人打进村里找到证据即可——但证据也可销毁。】】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唐晖：「董事长，已经制定好了附加条款，四季常村方面已经签订，并且因为相信我们让我们保管甲乙双方合同，避免村里留证据。」】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最后这一句是整份材料里最妙的一处技术细节。 「因为相信我们，让我们保管甲乙双方合同，避免村里留证据」——也就是说：这份合同的存在本身成了新的证据，而这份唯一的证据现在在他手上。 四季常村为了防查，把合同交给了他；而他拿到了这份合同，等于同时拿到了「合作的权利」和「随时可以毁掉对方的把柄」。 这是一次双重的收割，而且是对方主动递上来的。

6. 而他最后拿到的，是一串「可以调用」

这一场的结算，一条一条列在下面。它们都不长，但合起来就是一份权力清单：

【最终附加奖励：光胜 可以调用四季常村协调度，在不损害其利益的情况下为自己服务】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安保已入驻，此后四季常村发生的事情只要被发现就会抄送光胜，包括宪兵队活动。】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先前的数据已经开始由村里自动抄送，光胜安保会核实】

——第九季下 第 8 场

【目前 四季常村可提供以下空位：地堡】

——第九季下 第 8 场

【#下令科技部在地堡修建秘密实验室，用于非人道实验】／【声望-3，已修建秘密实验室，可用于大规模实验。】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串要连起来读，因为它是一套完整的接管。「调用协调度」——他能指挥这个村子；「事情抄送光胜」——他能看见这个村子的一切；「商业数据自动抄送」——他能看账；「提供地堡空位」——他能在这里建东西。而他建的第一样东西，是一个「用于非人道实验」的秘密实验室。 从进门到建成这个实验室，中间只有两场。

7. 同一天，他还顺手改造了一种鸡

这一场的后半段还有一段，看起来是农业经营，本报告认为它必须写进来，因为它把上一章的「产业链」接到了下一章：

#抓来旱鸡样本用生命转化机进行改造，要求腿都没有只会吃和下蛋，可以接入自动农场吃烂菜叶子，根，腐烂植物等废品

——第九季下 第 8 场

【工厂：「……已生成超级旱鸡。】／【接入自动农场强化产能】／【光胜 组织精神：超级旱鸡（所有农场+0.5 声望）】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腿都没有只会吃和下蛋」——这是他自己提的改造指标。 注意这和「小黑」那个故事是同一天发生的，而且用的是同一套思维：把一个活物改造成「只会产出、不会移动」的形态。 区别只在于他给鸡加了「可以吃腐烂植物等废品」这条，给小黑加的是「借高利贷」那条。

而这一场的最后，他还下令去找一种传说中的东西：

【余烬 发现一种传说中的沙漠甲虫和北沙荒地常见的家养「旱鸡」很适合填鸭养殖。前者目前没有真实可靠的目击记录。】

——第九季下 第 8 场

【这些沙漠甲虫身体长达 10 米以上，口器锋利，甲壳坚硬，但肉质丰富。】／【而且具有强烈攻击性。】

——第九季下 第 8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是后面那场甲虫灾害的起点。而它出现在同一场里，紧跟着「超级旱鸡」——也就是说，他先成功改造了一种家禽，然后立刻去抓一种十米长、有攻击性的野生甲虫。 他并不是不知道风险，记录写得很清楚：「这些甲虫很危险，我们需要组织人员进行战斗才能抓捕」。 而他的回答是：「派长剑和安保人员一起抓。」

十一　合理化：一场关于「合法」的谈话

上一章写他签了一份合同。这一章写他签完合同之后做的事——他没有把它藏起来，他把它做成了一门正当生意。

1. 而这件事，是高冒先提出来的

第 9 场，余烬去地堡谈和平会议的事。谈着谈着，高冒说漏了一句：

【高冒：「然而都怪高某，当时就不应该默许高领去搞什么宴会，现在这事情搞得，就算再堕落也不应该堕落成这样！」】

——第九季下 第 9 场

【高冒：「要是这事传给希共听了，只怕他们是不想管都得管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默许」这两个字，是北沙最高统治者对这个案子的定性。他没有说「我不知道」，他说的是「我不应该默许」。而紧接着那句更值得记：他怕的不是这件事本身，是「传给希共听」。 也就是说，在他的判断里，这件事的可控性取决于谁听见，而不取决于它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一段之后，记录里出现了一行只给玩家看的话：

【#你还没向高冒回报四季常村的所有事情，他只知道这里和高领有联系。可以选择隐瞒。】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行是全案的分岔口。高冒并不知道余烬已经和四季常村签了合同、拿了协调度、建了情报管道。而系统明确告诉玩家：「可以选择隐瞒。」 他选了隐瞒——不是沉默，是接着往下说，把自己的隐瞒包装成一套方案。

2. 他的方案，是一个关于「古代」的故事

他给高冒讲了一段话。这段话是整份报告里最重要的一次陈述，因为它解释了后面所有事：

「在古代他们卖童妓，用童工，给百姓卖毒品，却啥事没有，为什么呢？因为童工是促进就业，瞳鸡是性自由，吸毒品是合法的止痛药精神类药物，贩卖器官都是为了人类医学发展作贡献，一切是合法的」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这段话的结构值得一层一层拆。它没有否认任何一件事——它把四件最难听的事全部承认了，然后给每一件配了一个体面的理由。而且它用的全部是现代词：「促进就业」「性自由」「合法的止痛药精神类药物」「人类医学发展」。 这不是诡辩，这是一套完整的合法化话术，而且它在这个世界里是有效的——因为下一句高冒就懂了。

高冒的回应，是这一章最好的一个注脚：

【高冒：「余兄的意思是……修订法律，放任相关产业公开发展，改造公众认知，使这些事情成为常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高冒：「（微笑）这样啊，我明白了。您的思想也许和我一位部下的想法正好可以配合，这个想法说不定就可以实现。而那位部下，您也已经见过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使这些事情成为常识」——高冒把余烬那段话翻译成了七个字，而且翻译得完全准确。 请注意这两句话没有一句在讨论「该不该」；它们讨论的是「怎么让它变得合法」。 这就是本报告认为这个案子最值得写的地方：它的核心不是一次犯罪，是一次立法动议。

3. 而高冒立刻给了条件

【高冒：「眼下事情已经做了，要么销毁证据，要么的确就应该像您说的那样将它合理化。」】

——第九季下 第 9 场

【高冒：「余兄愿意自己动手做这些脏活，高某感激不尽啊！这个位置只要您愿意，真的太适合您了。高某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光胜的保密能力和宣传手段我还是信得过的，以您的手段肯定比他处理的好的多！」】

——第九季下 第 9 场

【高冒：「无论是需要立法，还是需要手续，又或是皮包公司和销毁证据，政府都能提供协助，都按余兄的来！」】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自己动手做这些脏活」——这句话是委托，也是授权。而紧跟的「这个位置只要您愿意，真的太适合您了」，是全份材料里对余烬最准的一次评价，而且是由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说出来的。 它的意思不是「你很强」，是「你刚好是那种会把这件事做得比原来更好的人」。 而「政府都能提供协助」这七个字，把这个案子从一桩刑事案彻底变成了一项公共工程。

4. 于是尸体处理变成了一份「生物医学」工作

他回到公司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开一家皮包公司：

【光胜 生物医学部门成立，声望-1。实际工作附属于科技部，工作地点位于四季常村地堡，在光胜总部设置了皮包部门和产线用于迷惑。】

——第九季下 第 9 场

而他给林村长打的那个电话，是全案最直接的一次改名：

「喂老林啊，我给你找了个正经营生，以后你手下的人就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处理尸体就是生物废料处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普通员工」「生物废料处理」——两个词，一次洗白。 而这一段的成本只有「声望 -1」。 一个整村的人贩子产业，改成一家公司的一个部门，代价是一点声望。

而这一场里还有一行主持人留下的括号备注，本报告认为它是全案最冷的一行：

【#尽管极其深入的探查仍可知道这是将尸体变成食物的过程，但这种深入探查显然是极难发生的，除非有玩家推动（）】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除非有玩家推动」——这六个字是主持人对这个案子的一句旁白。 它说的是一件真事：在这个世界里，掩盖之所以有效，不是因为掩盖做得多好，而是因为没有人去推。 而这份报告后面要写的，就是那几个去推的人，以及他们推到了哪一步。

5. 然后是药

尸体处理是一条线，药是另一条。而他处理药的方式，比处理尸体更细致：

#召集化学学家研究四季常村生产的毒品，能否将其转化为止疼药精神类药等处方药销售

——第九季下 第 9 场

科技部给了两条路，都很有分寸：

【科技部：「董事长，这个恐怕有点难度。立法角度上有两种办法：一个是公开宣布这些药物可以放开管制，引起民众恐慌；另一个是宣布部分药品可以不再出示成分表，尽管依然会引起部分群体调查，但影响会小很多，且这些人毕竟是可以处理的。」】

——第九季下 第 9 场

【唐晖：「我们公司可以将这些药物的成分进行伪造和模糊描述，对药品名称进行模糊表述，这样就可以规避大部分问题，也无需另行立法，惊动民众。」】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里最刺人的是「且这些人毕竟是可以处理的」。 它说的不是药，是那些会来调查的人。 也就是说：这一整段讨论的前提是——反对者是资源，不是障碍。 而唐晖那条建议更妙：不需要立法，只需要「不再出示成分表」。 它把一件需要修法的事，降级成了一件只需要改标签的事。

而余烬提出的是第三个方案：

「这两种药物和毒品相比，危害更小，成瘾剂量更大，而且也是从经典毒品上开发来的。我想，可不可以利用四季常村的原料和生产线，开发一种替代老毒品的新药物？」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成瘾剂量更大」这个说法，是他自己给出的技术判断——意思是要达到同样的效果，需要吃更多。这在药理学上也许算「危害更小」，在生意上却是「客单价更高」。 这一句话同时是一份科学说明和一份商业模型，而他把两者说得像同一件事。

而结果是这样结算的：

【在科技部内部的化学专家们一致的努力下，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光胜研制的新型成瘾品 成功进入了北沙贩市场……四季常村主动配合开始协助生产新药品，并提供分红（日声望来源）。】

——第九季下 第 9 场

【光胜科技部 下设 光胜新型药品部 并获得 嗦麻 幻梦 1 号 bonbon 等药物的专利】

——第九季下 第 9 场

【【光胜新型药物部 获得 日声望 +4】／【四季常村药物产业 获得 日声望 +4（分红）】】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注意这一串里有一个词：专利。 它不是「研制出了三种药」，是「获得了三种药的专利」。 一个村子里的作坊产品，变成了一个有产权、有分红、有部门的产品线。 这就是「合理化」在账面上的样子。

6. 而这一场最重的一段，是他下令「只卖给穷人」

这一段必须逐条读，因为它是这个角色身上唯一一处看起来像「克制」的地方，而它的实质恰恰相反。

#下令收买科学家，医学家等人物，生产大量虚假研究，降低纸面上新药物的危害

——第九季下 第 9 场

【唐晖：「董事长，您确实要这么做吗？目前市面上还没有民间科学工作者和机构注意到我们的新型药物。但如果如此插手的话，可能会引起反噬。」】

——第九季下 第 9 场

【声望 -1，光胜科技部为此进行了大量努力，包括研究统计学和发明学术黑话。新型药物的秘密性更高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研究统计学和发明学术黑话」——这九个字是全份材料里最好的一句，也是最坏的一句。 因为它精确地描述了一种真实的操作：不需要伪造数据，只需要选择统计口径；不需要说谎，只需要发明一套让人听不懂的说法。 这是现实世界里最好用的掩盖方法，而它在这个团里被写成了八个字的技术描述。

然后是那条命令：

#下令统计瘾君子分布地图，新药物尽量只卖到低端社区的药店和诊所，远离中高端社区

——第九季下 第 9 场

#下令编纂药物说明手册，要求医生根据患者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分别推荐药物，其实就是只卖给普通人

——第九季下 第 9 场

而科技部反对了这条命令，理由非常实在：

【科技部：「董事长，这个方案……我们有些意见。中高端社区是我们药物生意的主要客源，低端社区缺乏购买能力。除非我们强行让市场变得更加地下化，逼迫中高端客户愿意冒风险四处迁移去买，否则会造成大幅度收益下降和丢失市场的。」】

——第九季下 第 9 场

【科技部：「按照目前的市场规模，我们目前的利润是已经卖给了上层才换来的，而且四季常村方面也是配合了我们更改了产线才保证规模的，上层已经开始依赖新型药物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光胜新型药物部 采用了仅在低端社区销售的策略。日声望 -2。】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要非常小心地读，因为它很容易被写成「他还有底线」。 他不是在减少危害，他是在给危害分区。「远离中高端社区」的意思是：让上层的孩子不碰这个东西，让低端社区的人替他们消费。 而他为此付出了每天两点声望的代价——这是他七年里少数几次主动让自己的生意变差。这个代价是他自己选的，而且他的理由从头到尾不是为了那些人，是为了「远离」。 本报告认为：这是「分级作恶」的教科书样本——它比无差别作恶更有效率，也更难被指认。

7. 最后一步：把成瘾归咎于别的毒品

#下令和北沙政府协商，在禁毒宣传中将成瘾问题全部归咎于普通毒品，把新药物导致的成瘾列为谣言

——第九季下 第 9 场

【过民主党评价 高冒配合 +20 和民主党协调】

——第九季下 第 9 场

【【大成功：额外 +1 密级，目前 6 密级。】／【民主党与光胜紧密合作，将新药物的性质瞒得密不透风。】】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这条命令是全案最漂亮的一手，因为它把「禁毒」变成了自己的掩护。 禁毒宣传越卖力，他的新药就越安全——因为所有的成瘾都被算在了「普通毒品」头上。 而它的执行者是北沙政府，配合者是高冒，成果是「6 密级」。 一个地下产业做到 6 密级，靠的不是藏，是靠一整套官方口径在替它挡。

8. 而这一场结束的时候，出现了一行讽刺

第 9 场的最后，有一条结算，本报告认为它是全案唯一一处「他的两门生意互相打架」的记录：

【由于 超绝美味水稻使得农场掌握价格主动权，所有农场日声望 +0.5。】／【由于 超绝美味水稻影响了成瘾品市场，光胜新型药品部 日声望 -1。】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他的水稻做得太好，把成瘾品市场打下去了，所以他自己的药品部减了一分。 这是这个角色七年里唯一一处「善与恶在同一张结算单上互相抵消」的时刻，而它纯属意外。 他从来没有打算用粮食去戒毒；他只是想让所有人吃他的米。 而这一点，恰好说明这个案子里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恶意，是——当一个人同时经营两门生意，他连自己造成的后果都说不清是功是过。

十二　一件商品

这份报告前面写的，都是这门生意里面的人——处理它的、经营它的、被它雇的、以及在它上面写下判断的。这一章写一件被处理的东西，而她是唯一一个有名字的。

1. 她是怎么到那儿的

静莲第一次出现是在第 3 场，饰华酒店。她的自我介绍是这样开头的：

【女人：「不好意思两位先生，我有些紧张。妾身叫做静莲，是第一散居区出身的。有位先生因为机缘巧合给了我一笔钱上学，我拿着这笔钱找到了中介帮助我，中介为我弄来了这里的请柬。」】

——第九季下 第 3 场

【【静莲似乎对自己的发言很是犹豫。她似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

——第九季下 第 3 场

然后是这句——它把整条产业链讲完了：

【静莲：「其实我也……很犹豫，要不要过来。可是我没有别的路能走了。给我钱的那位先生也不知道该怎么送人上学，我其实是个半文盲，只是想……找个地方上学，改变命运。中介看我在大学城那边转弯，就拉着我介绍了他的业务，最后……我就来到这了。」】

——第九季下 第 3 场

本报告认为：这段话里最要紧的是那个动作：「中介看我在大学城那边转弯」。 她不是在找中介，她是在找学校。而有人在她转弯的那一刻把她拦下来，卖给了她一张请柬。这份报告前面写过「活体处理（驯服和筛选）」这个词——而她就是被「筛选」出来的那一种：想上学、没钱、半文盲、一个人。 她不是被骗的，她是被识别的。

2. 而她自己是知道自己在哪儿的

【静莲：「这位大先生，还有……小先生，小先生，如果您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还请您告诉我，小女子日后必有重谢。」】

——第九季下 第 3 场

【静莲：「小先生说的对，这里的确不像简单的地方，看来是小女子我来的时候太渴望实现愿望了，这都是我的问题……」】

——第九季下 第 3 场

【静莲：「他们只跟我说让我用餐愉快，接下来会有客人愿意实现我的愿望。」】

——第九季下 第 3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话里有一句必须停一下：「这都是我的问题」。 她在一个可能是屠宰场的地方，第一反应是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我来的时候太渴望实现愿望了」。 这不是天真，这是一个从小被教成这样的人的默认反应。 而这一句，比前面所有的血腥描写都更能说明这座城市的底层是怎么回事。

3. 然后她被一个玩家买了下来

小智把她带出了包厢。记录写的是：

【小智 拉着静莲出了包厢。管家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第九季下 第 3 场

【小智 和静莲一路回了妙可居酒屋。】

——第九季下 第 3 场

而在居酒屋里，她的身份被另一个 NPC 认了出来：

【海老名双叶：「这不是春叶屋的静莲吗？你怎么和智先生认识的？」】

——第九季下 第 3 场

【海老名双叶：「有清水生意，也有出台生意，静莲做的应该就是清水生意。我有时候过去是为了看看他们老板。」】

——第九季下 第 3 场

本报告认为：「清水生意」——这是这个行业内部的分类词，意思是只陪酒。 请注意记录用词的分寸：它没有把这个女孩写成最惨的那一种，它写的是「清水」。 而这份报告认为，恰恰是这个分寸让它更狠：因为它说明这个产业内部是有等级、有区分、有术语的。 一个能做到「区分清水和出台」的产业，已经不是野蛮，是行业。

接下来是一段很短、但很关键的对话。小智问她前老板给不给工资，她的回答是：

【静莲：「不，不是这样的。是我想上学，老板给我的辞职费。嗯，准确的说也是老板希望我去上学，他觉得如果有员工可能从春叶屋走出去，他都有帮助的责任。」】

——第九季下 第 3 场

【静莲：「先生，我本来其实就是一辈子陪酒的命了，本来是不可能上学的……」】

——第九季下 第 3 场

本报告认为：这段话里有两种东西同时成立，而且它们并不矛盾： 第一，她的前老板确实给了她辞职费，而且说了一句很像样的话（「有帮助的责任」）。 第二，她说「我本来其实就是一辈子陪酒的命了」。 也就是说：这个行业里最好的一环，是一个老板愿意出钱让她走；而她自己，从来不相信自己能走。 这不是善与恶的对立，这是善在恶里面的样子。

而这一段的结算，是这份报告里最短的一行，也是最重的一行：

【小智 金币 -4。获得对静莲的债权。】

——第九季下 第 3 场

【静莲：「万分感谢！智先生，我一定努力报答您！」】

——第九季下 第 3 场

本报告认为：「获得对静莲的债权」——这七个字是系统语言，而它说的是一件真事。 她从一个「商品」变成了另一个「商品」：从一个要被端上桌的东西，变成了一笔被买下的债权。 而在这份材料里，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一种处境了——请注意用词：不是结局。她没有结局。她最后出现在第 10 场，此后全库再没有她的一条记录。 本报告在这里要守的界线很明确：小智做的是这件案子里唯一一件对得起人的事——他把一个女孩从那个房间里带了出来，自己花钱替她赎了身，还替她买了教材。 而这份报告要指出的是另一件事：在一个把「人」算成「商品」的世界里，一个人能做的极限，就是「把她买下来，然后对她好一点」。 这不是在批评那个玩家，这是在说这个世界已经窄到什么程度。

4. 而第二次出现，她拿了一片药

第 10 场，她已经不在饰华酒店了，她在妙可居酒屋帮忙。而她讲了一件很小的事：

【静莲：「（委屈）我，我工作的时候，居酒屋两位老板说居酒屋没员工宿舍，她们也没法提供地方住，要我回春叶屋找地方住，家主肯定接受，白天再来工作就行。家主结果真的接受了，让我先在街上转转，他马上腾屋。我不想转转，我有点想这个地方了，所以想在这先打个铺子等我的房间出来。」】

——第九季下 第 10 场

本报告认为：「我不想转转」——四个字。 一个刚刚从那个地方被救出来的女孩，不敢在街上待着，宁愿回酒屋打地铺等房间。 这不是因为她不信任谁，是因为她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可以站着的地方。

然后是这一段：

【静莲：「谢谢智先生，学习我也买好教材了，刚刚一边看一边不小心就睡了。」】

——第九季下 第 10 场

【镜缘：「（玩味）哎，怎么小智你还资助上女大学生学习了？」】

——第九季下 第 10 场

本报告认为：「一边看一边不小心就睡了」——这一句是整份报告里唯一的暖色。 它说明她真的在读书，而且读到睡着。 而它出现在第 10 场，也就是说：这条线走了七场，而这个女孩的进展是「买了教材，读到睡着」。 在一个食人村和一场食人宴会的城市里，这是能发生的最好的事。

而紧接着，她做了一件把两条线接起来的事：

【静莲 突然走到了小智旁边】／【静莲：「（拿出什么东西）智先生，这是今天客人送给我的，说是跟我对眼缘，一定要送我，说直接吃就行，我不敢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静莲 手上拿着某种白色药片。】

——第九季下 第 10 场

【静莲：「这是居酒屋的一个客人给，给我的，（害怕）这个是不是危险的东西啊？」】

——第九季下 第 10 场

【川崎罗：「静莲，千万别吃，收起来，我们先一起保管。」／「这是什么人吃了豹子胆了敢带这玩意来日本街？」】

——第九季下 第 10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刻，两条线在同一片药上合拢了。 那片药是光胜的新型成瘾品（第九场「成功进入了北沙贩市场」）；它经过一个匿名客人，到了一个陪酒女孩手里；而这个女孩把它交给了她在查案的熟人。 整条链上没有一个环节出现「四季常村」这四个字。 而按第九章的记录，光胜新型药品部用的原料和产线都来自那个村子——所以这一步是推断，不是记录：那片药，极可能就是从那个村子出来的东西的终点形态。 这就是「商品」这个词的完整含义：这个村子生产的东西，最后会以一片药的形式，出现在另一个穷人手里。

5. 而这一章为什么放在这里

因为这份报告里的每一个当事人，都是处理者：统治者、特务、财阀、调查者、客人。只有她不是。 而这一章之所以放在第十一章（合理化）之后，是因为上一章刚讲完那套东西怎样被说成正当生意——而这一章要接着问一句：那套说法，最后落在谁身上。

而她的全部材料只有 40 条，集中在两场，说的都是很小的愿望：上学、有地方睡、别吃那个东西。

本报告认为：而且有一件必须说出来的事：她之所以能被看见，是因为一个玩家把她买了下来。 如果不是小智花了四枚金币买下那笔债权，她就会留在那个包厢里，而这四十条记录一条也不会存在。 也就是说：在这份材料里，「一个人的可被看见」本身，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这是这份报告能给这个案子的最后一句注脚，也是最不舒服的一句。

十三　暴露：那几个真的去推的人

上一章末尾那行主持人备注说：这种深入探查「除非有玩家推动」。而这一章写的就是那几个人。

1. 线索是从哪里漏出来的

第 11 场，一条完全的意外线索出现了。一个受审者开口：

【受审者：「😭大人我全说，（惨叫）全说了！小的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很多货都是从四季常村运出来的，别的都不知道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而这条线索在桌上被另一个玩家接住了。鸣坐下来说了一句很短的话：

「emm，他们说，货是从四季常村来的」#到川崎罗身边坐下，低落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川崎罗的反应是：

【川崎罗：「四季常村……没有别的情报的话，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有一个很要紧的地方：线索不是查出来的，是一个被打的人顺口说的。 而它一出现，桌上的人立刻明白了它的分量。 这说明这个案子在这一刻已经不缺方向了——缺的是证据。

2. 三份口供

接下来是三次审问。这三段口供的来源都是被抓住的村民，而它们把整个村子交代了：

【村民甲：「我们是中分山下面羊纸村的，去四季常村采购，那玩意🥺他们说最近四季常村换了个新主子，叫什么，叫什么……」】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村民乙：「叫光胜，他们公司总部就在四季常村旁边！」】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村民丙：「我也补充，别杀我！😭我不知道那个什么光胜，我只知道四季常村平时是干什么的。他们是人贩子，他们一村都是人贩子！」】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话凑起来，是一件非常完整的指控：「换了个新主子」+「叫光胜」+「一村都是人贩子」。它已经把「光胜」和「人贩子村」钉在了同一句证词里。 而它出自一个不认识光胜的、正在求饶的村民——这种人说的话，在法庭上恰恰最值钱。

而后面还有更技术性的部分：进村名单、嫡系林桀、便装的安保。这些在第六章已经引过，不再重复。

3. 而玩家这边的判断，比证据更值得记

小智听完之后，说的不是「我们去抓人」，而是一段非常冷静的分析：

「吃饱了就说点正事，这几个人我有用，把他们的话放出去绝对会引起大动静，但是目前咱们还没有关键性证据证明光胜和四季常村的关系，反而会打草惊蛇，人家一切割就不好办了，所以还是得派人去四季常村一趟，你们说呢」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镜缘：「的确。如果真采用这个方案的话，关键是找出光胜和四季常村合作而且犯罪的证据就行，比如照片、相关人物录音，或者最好是物证。就算他们没留一个标识在村里，再不济直接绑个疑似光胜的人或者村里要人回来也行。」】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两个人的判断，构成了这个案子里唯一一条「正确的做法」。小智说的是：先别放，一放对方就切割；镜缘说的是：要物证，或者绑人。 而这两条都是对的，而且都很专业——它们说明这群玩家完全知道该怎么做。 而这份报告后面要写的，是这两条正确的做法最后走到了哪里。

4. 而另一边的第一反应，是一个人被抓了

第 12 场开局，唐晖带来的消息是：

【唐晖：「董事长，有个坏消息……四季常村的林村长被人抓走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余烬的第一句话是：

「什么？我给四季常村找了这么多建议，他们还能让人混进去？」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句话是全份材料里最能说明「他站哪边」的一句。 他第一反应不是「事情要露了」，而是「我的安保方案失效了」。 也就是说：在他的账本上，四季常村是一个他负责安保的资产，而不是一个案发现场。 而唐晖的下一句更凉：「好在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任何对我们不利的消息传去，四季常村也没有暴露。」 「没有暴露」在这里的主语是四季常村，而它指的是「没有人知道它和光胜的关系」。

5. 于是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查「他们怎么发现的」

【唐晖：「不排除和合庄、蔡徐村等大村和四季常村结仇的情况。虽然可以被民主党管辖，但民主党无心对他们增派兵力管辖。」】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各大村庄？他们不是也干类似的违法事件吗？以四季常村的名义去问一下」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我似乎还没搞明白一件事，日本街和中分山怎么发现我和四季常村有关系的？」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注意这三句里的第二句：「他们不是也干类似的违法事件吗？」 这句话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真实理解——在他的认知里，四季常村不是例外，是常态。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败露了」，是「哪个同行下的手」。 而这一点恰好呼应第六章那张村际表：良玉村、蔡徐村、和合庄，一个村子一门手艺。

而这一节的最后一句，是这一章最好的收尾：

#重新查看四季常村违法收入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在「林村长被抓、事情可能败露」的这一刻，他打开的是账本。 不是证人名单，不是藏匿方案，是「违法收入」那一栏。 本报告认为这一行不需要评价——它自己就是评价。

十四　潜入：一次专业地做的事

前面几章写的都是「处理这件事的人」。而这一章写真的去做的人——春叶屋的人，和三个玩家。

这是这个案子里唯一一次专业地做的事。而它做得很干净。

1. 方案是悬月出的，而且是一套完整的东西

第 11 场，春叶屋的悬月把整套流程讲了一遍。这一段要逐条读，因为它的每一步都是有道理的：

【悬月：「其实没什么太多要注意的。观察通往四季常村的车，看到蒙面司机就围车，换上他们的衣服，留了活口就拷问，死了也无碍，推断一下是个什么人即可。车的好坏也不影响，坏了的话相信中分山能弄来一辆长得一模一样的。」】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然后我们在车上可以一边排练一边开过去，按时间到达。到时候只要能骗过守卫就够了，如果车上还有人护送，能骗过就骗，骗不了就绑架他让他别暴露。这样我们就能搞清他们的底细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我有一个方案，由我假扮成四季常村在村外抽查沿途车辆的联络人，就说村里最近来了新人有点紧张，要加一道关卡。」】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低沉，近似男声）村里这段时间的情况你也知道，那位大人来了以后有了很多新安排，他怀疑最近有人想偷偷潜进村，所以在村外多设了一些岗哨。」】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套方案的水平，值得单独说一句：它每一步都建立在「对方的制度上，而不是对方的疏忽上。 围车换衣——用的是他们的运输规程；按时间到达——用的是他们的时刻表；假扮联络人——用的是他们的岗哨制度；那句「那位大人来了以后有了很多新安排」——用的是村里人对新老板的普遍不安。 也就是说：他不是在骗过某个人，他是在借用一个组织自己的语言。 ——而这也是这份报告要指出的第一件事：这个案子最专业的一次行动，用的不是武力，是理解。

2. 而波给了他们一条退路

【波 将飞行器的远程控制权交给了小智和鸣。】／【#虽然不一定能停在四季常村上空，但一旦被发现，从村外某处接走他们，足以保证不被跟踪。】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行的作用不在技术，在心理。 它意味着这次行动有一个「可以中止」的选项——而这正是后面小智能否决的原因。

3. 而小智否决了悬月最大胆的那一步

悬月在执行前提出了一个「非常冒进的想法」：

【悬月：「擒贼先擒王，既然所有方案都有风险，抓住重要人物，威胁他让我们安全撤离，必要时可以绑走他。我们的任务是暴露四季常村和光胜的联系，只要做到这点就是任务完成。在下才疏短浅，可能想的有点简单，所以请两位评点。」】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小智：「你先说，太危险的话我不会同意」】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小智：「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开玩笑」】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开玩笑」——这是这份报告里唯一一次有玩家对 NPC 说出这句话。 请注意他说这话的位置：他不是在否决任务，他是在否决风险分配。 因为紧接着他就给了替代方案，而那个替代方案同样指向村长。

他给的办法是这样：

「刚才那几个民兵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虽然说只是个看大门的，但是保安还有保安队长呢」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我看他们收我好处的样子，这里的安保可不像什么意志坚定之人，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找刚才那几个民兵，看看有没有可能接触一下他们的上级？」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我说保安大爷才是最强信息未有没有懂的」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你们想啊，这天天人来人往，那些大领导不一定都见过，但是门口保安可是天天见」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鸣：「嗯，这个感觉更稳当一点」】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的逻辑很简单，而它是对的：门岗是唯一一个「天天见过所有人」的岗位。 而小智提出的路径，比悬月的「擒贼先擒王」低一档风险、高一档信息量。 ——本报告认为，这是这份报告里最该被记下来的一次配合：一个 NPC 提出了最大胆的方案，一个玩家否决了风险最高的那一步并给出了替代，另一个玩家同意了替代方案。而结果是——他们一个人都没伤。

4. 门口：三个名字，一次点名

【持械村民：「（礼貌拦住）开始对名单，下车。」】／【持械村民：「徐肉三。」】／【持械村民：「（分别看向鸣和小智）张五四。刘四六。」】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路程较短，免检定。悬月 驾驶车辆通过了关卡，之后的所有检查都没出问题。】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免检定」这三个字值得看一眼。 它说明主持人判定：前面那一整套准备（围车、换衣、拷问、假联络人）已经把难度降到了不需要骰。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幸运地进去了，他们是准备到不需要运气才进去的。

5. 而真正的情报，是两个姑娘拿回来的

进村之后，行动分了两路。悬月带两个玩家去地堡方向，两位姑娘则带着剩下的药下了车，扮成药贩子去套话。

【#多重密级，但 2 位姑娘 每人会用 交际 魅惑 心理学 灵感尝试突破，分别是 70　75　60　60，共 8 次。成功 7 次即可。】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掷出了 8d100=[23+24+94+19+52+66+58+80]=416】／【刚好 7 次】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两位姑娘 使用了她们职业生涯中积累的浑身解数成功和安保人员套到了重要情报——也许是她们知道自己正在为了什么而努力。】】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也许是她们知道自己正在为了什么而努力」——这一句是主持人的旁白，而它很重。 因为这两个人是春叶屋的姑娘，而她们这一次不是在接客，是在做一件她们自己认的事。 8 次检定刚好成功 7 次——差一次就失败。而这个「差一次」恰好把这一句旁白变成了真的：她们真的是凭本事拿回来的。

而她们拿回来的，是三条情报：

表 10　三条情报与它们的用途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最值得看的是第二行：那天是林村长的四十五岁大寿。 他为了庆祝自己的生日，「想好好督工」，所以亲自到各处巡逻。 而正是这一次巡逻，让他离开了护卫、走到了车边、并且被一个陌生人搭上话。 本报告不打算在这里做任何抒情，只把这一句记下来：这座村子出事的那一夜，是它负责人的生日。

6. 而执行那一步，是一次纯粹的表演

【悬月：「是的。姑娘们最后一条消息说，有个村里的姑娘成功过，跟他说要不要玩一边滴蜡一边鞭笞，他当时竟然高兴极了。但后来其他人有样学样，他没有接受，还发了火。不知道是因为口味变了，还是其他姑娘他看不上。」】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那边那个在巡逻的看来就是林村长了。我可以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换装，然后试一下。」】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如果成功，我就说不如来车厢上玩，多带劲，是不是从来没试过，他应该会愿意的——这样的话我甚至可以继续当司机，不用刻意换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顺利的话，说不定他会因此劝走他的护卫。后面的事情两位应该明白。」】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小智：「注意安全，不对劲就回来」】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这个方案的精细程度：它用了一条具体的、可以核实的细节（「有个村里的姑娘成功过」），解释了一个反常（「后来别人有样学样他发了火」），然后把这个解释变成了一个诱饵（「是不是从来没试过」），最后的目标不是抓人，是让护卫离开。 而小智那句「注意安全，不对劲就回来」，是整段里唯一一句人话。

而执行的结果，是一次掷骰就能说清的：

【悬月：「林村长，（揭开蒙面，微笑）您好。」】／【林村长 刚想问她为什么揭开蒙面……】／【ra 林村长心理对抗 20】／【进行林村长心理对抗检定：d100=75/20 失败】／【……就被她美丽的容颜征服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痴情）姑娘，原来你们这边也有像你这么好看的姑娘啊。您是想（温柔）和在下一会吗？」】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贴近）林村长，妾身在俱乐部里听说了您的爱好，刚好妾身也非常喜欢，所以今天来的时候，特意在车厢里带了有趣的东西。蜡烛，鞭子，您喜欢哪个？还是全，都，要？」】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ra 悬月魅惑（情报加成）90】／【进行悬月魅惑（情报加成）检定：d100=69/90 常规成功】／【林村长：「（心跳加速）我要，我都要！」】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看向守卫）你们都给我一边去，我跟这位姑娘去去就回。」】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串要连起来读，因为它是一次完全没有暴力的捕获。 心理对抗 75/20 失败——他在二十的难度上掷出了七十五。 然后是他自己把护卫支走的：「你们都给我一边去」。 ——本报告认为，这一场里最有效的一句台词，不是悬月那句「蜡烛，鞭子，您喜欢哪个」，而是林村长自己那句「你们都给我一边去」。 因为它是这个村子几十年来运转良好的必然结果：一个村长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不需要防任何人。

7. 撤离：兵不血刃

【悬月 带着众人出了四季常村，来到了接应点（原本车的位置）。】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当然路上也接了那两位姑娘。剩下那位殿后的姑娘发现几个人兵不血刃地带来了一位村长和几十个受害者而且还没触发警报，下巴都合不拢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兵不血刃」这四个字是记录自己写的。 而这一行还给出了战果：一位村长，几十个受害者，没触发警报。 ——这是这个案子里唯一一次有人真正动了手，而它一个人也没杀。 而这件事发生在第 11 场，距离高领在第 13 场宣布「已经解决」，只隔了一场。

8. 所以这一章要说的东西

· 他们选对了入口：不是强攻，是从运输线和门岗进去；

· 他们选对了情报源：不是拷问，是让两个姑娘用药和话术换；

· 他们选对了时机：林村长四十五大寿那天晚上巡逻督工；

· 他们选对了突破口：一个人的私癖，而不是一个村子的火力；

· 而他们最后带出来的是：一位村长、几十个受害者、一段录像、一份地图、零死亡。

本报告认为：这一章放在整份报告里，是为了提供一个对照。 同一个村子，同样的一批信息——余烬拿到它，做成了一份合同（第十章）；宪兵队拿到它，做了一次军事行动（第十七章）；而这几个人拿到它，做了一次兵不血刃的营救。 ——本报告认为，这个对照不需要任何评论。它自己就说明了一切。 而这份报告要指出的最后一件事是：这次行动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有玩家肯下场。 记录里对这一点的说明只有一行括号：「#如果潜入四季常村的行动中没有玩家，那么无法使用一切玩家技能，只能过协调，且无法修复」。

十五　林村长被带走

第十三章写到他们把人带出了村子。而这一章写车上那个人的四十分钟——因为在这份材料里，他是唯一一个完整地讲完了自己一生的人。

1. 他上车的时候以为自己在玩一个游戏

【悬月 把门一关。】／【林村长：「（摸黑）还搞这么刺激？我喜欢。在猪仔们面前？太会玩了。快，快打我！」】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于是 小智 和 鸣 把冲锋枪顶到了林村长身上，悬月把冲锋枪顶进了林村长嘴里，确保他不会喊出来。】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 在「猪仔」面前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一顿暴打，但他叫不出声，只能蹬腿】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的落差是这份报告里最大的。 上一秒他还在说「在猪仔们面前？太会玩了。快，快打我！」 下一秒三支冲锋枪顶在他身上。 而记录用了一句很短的话处理这个转折：「但他叫不出声，只能蹬腿」。

2. 他开口的第一句，是对手的评价

【林村长：「天呐，（低声）太可怕了。你们也太厉害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做，也没人做得到。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呐……」】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句话是这一章的第一个关键：他先承认了对方做了一件他自己没做到的事。 也就是说，在他的世界观里，「厉害」是一个中立评价——不管你用它做什么。 而这句话里的骄傲也很清楚：他自己是那个「多少年来没人做得到」的人。

3. 而他的第一道防线，是硬气

【林村长：「（冷汗）我不怕你们。我是不会出卖上面的。」】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冷哼，冷汗）我不会供出来的，如果我供出来了，下场会比死在这里更惨。」】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的意志在逐渐消耗】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下场会比死在这里更惨」——这句话说明他不是被洗脑的人，他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交道。 而他的忠诚不是出于信仰，是出于恐惧。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后面他会用同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反水。

4. 而他的起源故事，是一句「造福村民」

在意志被消耗之后，他讲了自己为什么要做这门生意。这一段是这份报告里最重要的自述：

【林村长：「这个，倒是可以回答你，为了赚钱。上面的人会买我们的猪仔，剩下的，也可以满足我们的需求。」】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有些村民娶不到媳妇，这是我们最开始做这个生意的初心，造福村民。后来跟上面搭上线，又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笑）彼之砒霜，我之甘露，这个道理而已。」】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我是不喜欢，架不住大家喜欢。」】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四句话是他的自传，而它有一个非常完整的结构： ① 动机：为了赚钱。② 起源：村里有人娶不到媳妇，所以「造福村民」。③ 哲学：彼之砒霜，我之甘露。④ 免责：我是不喜欢，架不住大家喜欢。 ——请注意这四句的顺序，它是一个标准的自我开脱链条：从利益，到善意的初衷，到相对主义的哲学，最后到「不是我的意思」。 而这条链条的每一环都可以单独成立，这就是它难反驳的原因。 本报告认为：「有些村民娶不到媳妇，这是我们最开始做这个生意的初心，造福村民」是整个案子里最需要被记住的一句——因为它是这场祸事唯一一次被讲成一个善举。

5. 然后他开始「已读乱回」

被问到光胜和余烬的时候，他的反应是装傻：

【林村长：「什么光胜，我不知道光胜。」】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什么余烬，我不知道余烬。」】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而下一句，他失言了：

【林村长：「人家和高冒一起走不是很正常吗？他——」】／【林村长 自知失言】／【林村长：「而且高统领从来没来过这里！」】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林村长，为什么这个人和高冒一起走很正常？」】／【林村长：「这里谁都没来过！」】／【林村长：「我乱说的。」】／【悬月：「我录下来了。说吧，为什么余烬和高冒一起走很正常？」】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你们这是套话！」】／【林村长：「我只是在已读乱回而已，防止你们套话！」】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我只是在已读乱回而已」——这句话是这份报告里最好笑的一句，而它同时说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保密，他是太擅长保密，所以他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流程。 而这次失效的原因很简单：他已经被录下来了。 「我录下来了」这四个字，比任何刑讯都有效。

6. 而真正让他反水的，不是刑，是他的家人

悬月换了一个杠杆。而这一段是全章最精密的一次谈判：

【悬月：「还有，刚刚这两位先生的话您可以没听懂，我翻译一下。您说您如果泄密，会比死还惨，对吗？也就是说，您的后代会被迫害？」】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没必要说这么明白。」】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不不，这很重要。我们完全可以把您的妻子和后代全家救走，装进卡车，您再以出差名义带我们出去，到时候谁能迫害您？」】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小智：「我以中分山二当家的身份保证，她说的是真的，到了中分山，自然会有人保护你们」】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悬月：「到时候光胜要拿您的村庄撒野气，您还怕他吗，重要的人都不在他手里，不用担心他第一个下手。他只要下手，你肯定知道，既然你知道，到时候你就泄密，他还敢下手吗？」】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是本报告读过的最漂亮的一次说服，而它的结构值得拆开： ① 先把对方没说出口的恐惧说出来（「您的后代会被迫害」）； ② 再给出一个能消除这个恐惧的具体方案（「装进卡车，您再以出差名义带我们出去」）； ③ 最后指出这个方案会带来一个新的平衡（「重要的人都不在他手里……他还敢下手吗」）。 而它的核心不是威胁，是重新定义了对方的处境： 你现在的困境是「上面会害我家人」，而这个困境有一个解法，那个解法就是跟我们走。

然后是骰子，而这一掷差一点就失败：

【多重密级。悬月的话林村长听进去了。开始灵感，成功则破 1 密级。计谋加成 25。】／【r 7d】／【掷出了 7d100=[76+25+19+35+14+61+56]=286】／【就差 1 个，谁给他点破一下】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我不会泄密……但你们说的有道理，我无法反驳。我唯一有可能全身而退的办法就是你们说的这条路。」】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我无法反驳」——这四个字是这份报告里最有分量的一句。 他没有被说服成为一个好人，他是被说服了「这条路是唯一能全身而退的路」。 也就是说：他反水的理由，和他当初入伙的理由是同一个——活下去。

7.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他们回自己家

【林村长：「走吧，我带你们去大院带走我家人，你们值不值得信任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如果你们发布视频，我和家人存活的可能是 0。」】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对了，干脆开我的车走。」】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要说这林村长也是个聪明的，看到悬月一直手放在发送键上，下车后也一句不敢吭，跟守卫有说有笑。】】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跟守卫有说有笑」这七个字，是这一章最见功力的一处。 一个刚刚被绑起来打过的人，下车之后能立刻恢复成村长的样子，和守卫谈笑。 这不是勇气，这是职业素养——他干了几十年这一行，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同的人面前换脸。 而这一次他换脸是为了把自己的人送走。

8. 而全章最重的一句话，是他自己提的方案

【悬月：「（低叹）两位姑娘还能等会一起接走，但受害者们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小智：「我去」／「村长你还有车吗」／「出个门有个车队很正常吧」】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听到，靠近，低声）加上这些，今天还活着的货有五十个，全塞进一辆也塞的下。我以上面紧急抽查我们货的情况为由运走吧。」】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小智：「你真是「好人」呐」】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是整份报告里最复杂的一处，而它的复杂性全在技术上。 那五十个人能被带出来，靠的不是玩家的武力，是林村长的职权——他用「上面紧急抽查」这个理由，把他本来要卖的货，装车运了出去。 也就是说：他一生作恶所依靠的那套制度，最后被他用来做了一件好事。 而那套制度居然没有拦住他——因为那套制度本来就是为他设计的。

9. 而他的理由，是一句「庆祝庆祝」

【悬月：「为什么？」】／【林村长：「什么为什么？」】／【悬月：「你为什么这么做？」】／【林村长：「……终于能解脱了，庆祝庆祝。」】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林村长：「至少这之后我的心就彻底死了，干脆死前做回善事吧。」】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众人 没再言语 到了林家大院】】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终于能解脱了」和「死前做回善事」——这两句话不能被当成悔悟来读，也不能被当成虚伪来读。 它们的准确含义是：他知道自己这套生活已经结束了，而剩下的时间里做一件好事，成本最低。 ——本报告在这里要守的界线是：这一段写的是那个角色，而这个角色在这一刻有没有真的悔，报告不作判断。因为记录本身也没给答案：它只给了两句自述，和一句「众人没再言语」。

10. 而同一场戏，两个玩家得出了两个结论

这是这份报告必须写下来的一处，因为它说明同一份材料可以怎么读：

【鸣：「村长良心未泯，可见某人蛊惑人心之恶毒（叹气）」】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不止心死，等着我直播干死你吧）

——第九季下 第 11 场（小智的场外）

（那也没办法，这小子也是个共犯，我这可没有自首减刑）

——第九季下 第 11 场（小智的场外）

本报告认为：鸣读出来的是「一个好人被坏人蛊惑」，小智读出来的是「一个共犯」。 两个人都看到了同一段台词，而他们给出的判断完全相反。 ——本报告不裁断，因为这两种读法都能从材料里找到支撑：鸣的依据是他最后确实救了五十个人；小智的依据是那五十个人本来就是他关起来的。 而这份报告要指出的是：这个角色的分量，恰恰在于他能让两个读者得出相反结论。 一个纯粹的恶人做不到这一点。

11. 而这件事的后果，第二天就出现在一份汇报里

【唐晖：「董事长，高统领那边托人传来了情报。昨天晚上没有任何人运输人口到达市政府、饰华酒店等民主党影响区域，但林村长走的时候声称上面抽检，将所有活着的猪仔都带走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唐晖：「董事长，有个坏消息……四季常村的林村长被人抓走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两句是同一个事件在两个系统里的样子。 在光胜这边，它是「有五十个人被运走了」；在唐晖嘴里，它是「林村长被人抓走了」。 而两句里都没有「五十个人」这个数字——只有「所有活着的猪仔」。 ——这份报告认为，这两行的落差，就是这个案子的全部：一个人的最后一件事，在两边的账上，一边是一件案情，一边是一次物流。

12.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

表 11　林村长的五句话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要说明的是：这个角色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他一直是一个把「活下去」放在第一位的人——所以他要赚钱，所以他忠于上面，所以他反水，所以他救那五十个人。 这四件事看起来互相矛盾，而在他的逻辑里是同一件事的四个阶段。 ——本报告认为，这才是这个案子最该被记住的一种人：不是恶人，是没有立场的人。 而这种人能建起一座村子，也能在一夜之间把它交出去。

十六　掺沙子：一份关于「怎么遮掩」的完整方案

林村长被抓之后，这个案子的走向由两个动作决定：一个是他下的命令，一个是别人的反应。

1. 他下的那道命令

记录里这一句很长，而它值得整段读完：

#下达命令，「想要遮掩真相，最简单的是掺沙子，你们去搞些一眼假的光胜新闻，什么本董事长床头放着个红烧婴儿，床位放着个清蒸处女，想吃哪个吃哪个，还有什么女大学生在四季常村的下落，沙域往事，四季常村朱颜血这种猎奇都市传说放出去，再进行辟谣」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套方案的名字叫「掺沙子」，而它的原理值得说清：不是否认，是把真事混进荒谬里。「红烧婴儿」「清蒸处女」这种标题一看就是胡说——而它们和真正的「人肉烹饪」在字面上几乎一样。 于是当官方出来辟谣时，被辟掉的是全部，包括真的那一部分。 这就是这套手法的高明之处：它不需要你说谎，它只需要你先替对方把话说得离谱。

而记录里还跟着一行提示，说明这套话术是有等级管理的：

【#提示：仅和四季常村人口贩卖事件相关的事情没有密级】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行的意思是：关于这个案子的信息，只要提到「人口贩卖」，就不受密级保护——也就是说，它可以被拿去掺沙子、被拿去辟谣、被拿去当八卦传播。 而真正需要保密的是上游那一层：光胜做了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精确的分割：让最脏的那一半公开到烂，让最关键的那一半消失。

2. 而桌上有人当场接了一句

这一场是多人同场。而在余烬下完这条命令之后，另一个玩家小智的回应，只有一行：

（辟谣干嘛，我帮你搞成真的不就行了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是一句括注，是一句玩笑，而它的语境很重要：这几位玩家在这一场之前就已经定好要去四季常村了。 所以这句话不是「我要去害人」，也不是在跟余烬比拼手段——它是在说「你这个遮掩方案，我马上就要去把它捅穿了」。 而它之所以好笑，恰恰因为它戳中了一个技术漏洞：如果那些传闻本来就是真的，那么「辟谣」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弱的应对。 本报告在这里要守的界线很明确：这一句是桌上的一次调侃，而它后面接着的，是这几个人真的动身去了那个村子（见第十三章）。

3. 而后是账本

他下令去查四季常村的违法收入。唐晖报回来的数字，是这份报告里对那个村子最冷的一次财务总结：

【唐晖：「董事长，四季常村的收入来源是农业为小头、人口贩卖和成瘾药物贸易为大头。除此之外诸如行贿受贿等违法犯罪收入可以忽略不计。我们还查了运输队，这些人大多是宪兵队冒充的，也有雇佣兵，但没有第三方人士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句话里有两个信息，第二个比第一个重得多。第一个是收支结构：农业是小头，人口和药是大头——也就是说，这个村子的「正经生意」从来只是外壳。第二个是运输队：「这些人大多是宪兵队冒充的」。 它不是「宪兵队有人参与」，是「运输队的主体就是宪兵队」。 也就是说，那条把人运进村、把货送出村的链路，本来就是由北沙的军事力量在跑。

而紧随其后的一段，说明了这个村子的「客户管理」有多专业：

【唐晖：「四季常村那边的名单统计显示至少近期没有日本街成员，以往的记录已经销毁了。同时人口贩卖生意早就划分了绝对不能碰的范围，日本街就在此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划分了绝对不能碰的范围」——这句话说的不是道德，是风险控制。 日本街是北沙最不好惹的势力之一，所以它被列进了「不碰」名单；而名单上的记录已经被销毁了。 也就是说：这个村子有一套完整的客户分级机制，而它的分级标准不是「谁该被吃」，是「谁吃了会出事」。

4. 而高领来的时候，他问的是一句生意上的话

第 12 场，高领（宪兵队长、白面先生、这个村子的原始合伙人）来找余烬。而他开口问的第一件事是：

【高领：「（笑）当然可以。哦对了，我听说四季常村的村长被绑架了，您知道这事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而且四季常村给我手下的人提供的分成也变少了，这是为什么？」】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给我手下的人提供的分成也变少了」——这句话把前面所有的账都接上了。 第 8 场那本村史里写着「白面先生与本村共同规划了宴会供货流程」，而到了这里，那个「白面先生」在关心的是自己的分成。 在他眼里，这个村子从来不是一桩罪案，是一份收益。

5. 然后他用了一个词：一级战备事态

【高领：「余总裁，是这样的，在下认为很可能是希共势力入侵了北沙，并且尝试以四季常村为基地用贩毒来破坏北沙，这样的话就是一级战备事态了，所以不得不派兵调查，其他的军队调动必须放缓。」】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笑）这么大的调动，既然不可能是北沙任何人干的，自然也只可能是希共了？怎么样，余总裁，要不要和在下一起去四季常村抓捕供匪？」】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那就恕在下暂时没法管理日本街的事情了，祝余总裁武运昌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宪兵队 第一机动部队 来到了四季常村。】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台词是一次完美的行政操作，值得逐句看。 第一句：给行动定性——不是「查人口贩卖」，是「希共入侵」。这两个定性在政治上是天壤之别：前者是治安问题，后者是战备问题。 第二句：给余烬一个身份——「抓捕供匪」的同行者。 这句话的用意很明显：把他也拉上船。 第三句：顺手把日本街的事搁下——用一次军事行动，同时解决三个问题。

6. 而余烬的选择，是撤

#下令撤回四季常村光胜人员，毒品生产线留给高领，自动农场不动，生命转化机不能运走就摧毁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宪兵队 第一机动部队 完全占领四季常村，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光胜在四季常村的农场没有受到影响。生命转化工厂已经运回光胜总部。四季常村药物部门分红被没收。】】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没有任何抵抗」这六个字，是这一章最有力的一句。 它不是「村子被打下来了」，是「村子被移交了」。 注意撤退清单的顺序：毒品生产线留下（送人情）、自动农场不动（继续赚钱）、生命转化机运走或摧毁（那是他自己的核心技术）。 一个人在被「入侵」的当晚，把资产分成「送的、留的、不能给的」三类。

而这一场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份报告里最好的一句自白：

「现在四季常村是高领的了，估计中分山的人也查不到我头上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句话把他的全部逻辑说完了。 在他眼里，「解决」这个词的意思不是「让它不再存在」，是「让它不再是我的」。 而在下一场，高领会在和平会议上，用同一个词向所有人宣布这件事。

十七　和平会议：一张有三个印章的信纸

这一章是这个案子的收口。而它收得比预想的复杂——因为它先是一场摊牌，然后才是一场会。

1. 高领打来电话的时候，余烬正和苍鬼在一起

【苍鬼：「老公，有个电话打给我……是高领先生打来的。我要不要接？」】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苍鬼小姐，您好。我这边听过您在调查地下贩 du 市场的事情，恰好宪兵队也在重点关注，所以想和您打探些情报。」】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个电话的落点很准：他打到苍鬼的号码上，而不是打给余烬。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选了一个「可以顺便让第三方在场」的方式。

而接下来高领说的话，一层一层往回收：

【高领：「原来是余总裁。近日总裁大人您在忙些什么呢？在下能否协助？」】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容在下冒昧询问，为什么您想查这个？您是想协助政府一同进行禁毒工作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什么捂不住？（笑）哦，在下误会了，原来是您要参加这个行业，一起共襄盛举啊。那刚好，在下可以帮您。」】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原来是您要参加这个行业，一起共襄盛举啊」——这句话是这一章的第一记重手。 它把「你在贩毒」这件事，说成了一句「你想入伙」。 而它用的是「共襄盛举」四个字——一个办文化活动时的词。

然后他给了两个东西：一个帮忙，一个问题。

【高领：「不如在下派一只军队去日本街，查查他们是否跟 du 品有关如何？说不定能帮您一举拿下他们呢。」】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笑）当然可以。哦对了，我听说四季常村的村长被绑架了，您知道这事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第一句是示好（我帮你打日本街），第二句是试探（你知道吗）。 而这两句之间的顺序说明了他的策略：先给一个好处，让对方的防线松一点，再问那个真问题。

2. 而真正的问题是这一句

【高领：「哎，的确很有可能。我问了天天集团，他们让我进公司检查了，他们没有这种产业线。据我所知，市内除了贵公司以外，没有一家公司拥有这样的科研实力。帝国也让我们检查了，说他们断然不可能参与这种事。这是为什么，余烬先生？」】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是这份报告里最干净的一次指认，而它没有一句是直接的。 他先排除两家（天天集团、帝国），然后说出一句客观事实（市内没有第二家有这个科研实力），最后把问题交回去（「这是为什么」）。 ——他没有说「是你干的」。他说的是「我查过了，只剩你了」。 本报告认为，这是全案最高明的一次对话技巧：它让对方无法反驳，因为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懂这事。

而余烬的回话，是这一章最好的一句：

「也许是您贵人多忘事，其实是您的生产线，今天才发现」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其实是您的生产线」——他反将一军。 而这句话能成立，是因为前面那本村史上写着：「宪兵队发现本村人口贩卖情况。白面先生（高领，之后不备注）与本村初步展开合作」「白面先生与本村共同规划了宴会供货流程」。 也就是说：他讲的是真的。 ——这一整段里，两个人都在说真话，而两个人都在拿真话当武器用。

3. 然后高领用了一个词：一级战备事态

【高领：「余总裁，是这样的，在下认为很可能是希共势力入侵了北沙，并且尝试以四季常村为基地用贩毒来破坏北沙，这样的话就是一级战备事态了，所以不得不派兵调查，其他的军队调动必须放缓。」】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笑）这么大的调动，既然不可能是北沙任何人干的，自然也只可能是希共了？怎么样，余总裁，要不要和在下一起去四季常村抓捕供匪？」】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那就恕在下暂时没法管理日本街的事情了，祝余总裁武运昌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宪兵队 第一机动部队 来到了四季常村。】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是一次完美的行政操作，值得逐句看。 第一句：给行动定性——不是「查人口贩卖」，是「希共入侵」。这两个定性在政治上是天壤之别：前者是治安问题，后者是战备问题。 第二句：给余烬一个身份——「抓捕供匪」的同行者。这句的用意是把他也拉上船。 第三句：顺手把日本街的事搁下，用一次军事行动同时解决三个问题。 ——而「既然不可能是北沙任何人干的」这句话，是把指认翻成了另一种用法：既然不能是北沙人，那就只能是希共——这样一来，真正的责任人就从名单上消失了。

4. 而他确实把村子拿下来了，只是什么也没找到

【宪兵队 第一机动部队 完全占领四季常村，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光胜在四季常村的农场没有受到影响。生命转化工厂已经运回光胜总部。四季常村药物部门分红被没收。】】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多重密级，开始检定民主党协调（调查四季常村毒品生产链的变化）】／【大失败：无法修复。宪兵队没有找到可以直接指向光胜的证据，光胜已经销毁了此处与外界的来往记录。】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无法修复」这四个字很妙。 它不是「没找到」，是「找不回来了」——因为证据已经被销毁，所以不是侦查失败，是材料不在了。 而这一轮检定是「民主党协调」，也就是说：连主持人都把这次搜查判定成了一次公共关系事件，而不是一次刑事侦查。

5. 而余烬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杀掉自己的人

【唐晖：「董事长，已经让我们所有和四季常村有接触的人闭嘴了。但是四季常村和我们有接触的人还在村里，宪兵队命令所有人不得出村，只要出村立刻击毙，也不允许所有人入村。董事长要考虑让安保潜入暗杀这些人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雇佣兵正在进入四季常村】／【雇佣兵绝不泄密，除非玩家对其进行交互。可以消费声望反复派出雇佣兵。】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唐晖：「董事长，雇佣兵和第一机动部队交战了，战报来了！由于战场范围和巷战性质，第一机动部队无法投入所有兵力进入交战区，雇佣兵们在炮火覆盖下借建筑掩护潜入了地堡，杀死了所有与我们正面接触过的人！现在雇佣兵们已经走暗道出村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四季常村 受到战争破坏。协调 -10。】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是这份报告里最难处理的一处，因为它太干净了。 唐晖的问题是一个纯粹的行政问题：这些人现在是风险，要不要处理掉？ 而余烬的回答是一个动作，不是一句话——他派了雇佣兵。 结果是：那些在村里跟他签过合同、给他交过货、被他用声望 -3 加固过安保的人，死在了他自己的雇佣兵手上。 ——本报告在这里要守的界线是：这一段写的是那个角色做的事，而它之所以能被写出来，是因为操控他的人把这条路的每一步都走完了，没有回避任何一步。 而「四季常村 协调 -10」这一行，是这个村子在整份报告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掉数据。

6. 然后是那封信

【唐晖：「董事长，从中分山寄来了一封信……上面有宪兵队印章、希共印章、中分山印章、高领签名、叶心签名和镜缘签名。董事长要看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余烬 发现 这封信 由 叶心 高领 镜缘 三人写成】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三个印章、三个签名、三个人。 这是整份材料里唯一一份被三方共同签署的文件，而它出现的时机非常精确：就在宪兵队占领那个村子、余烬派人灭口之后的同一天。

而三个人各写了一段。这三段放在一起看，才是这封信的真正内容：

【高领：「余总裁，别来无恙啊。先前的事情在下多有打扰。统领今派我来了中分山，代表北沙和希共进行和平会议，共商国是。统领还认为，所有在北沙影响巨大的大人物都可以参加这次会议。还希望您来中分山与我们一叙，当然安全这方面您不用担心，您可以带人上山。」】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叶心：「余先生，多有打扰。高领先生的话已经说得很全面了，我仅做一些补充。希共方面认为这次会议如果有光胜出场，将对北沙局势有很大帮助。在和平会议上您可以向我们反馈您的诉求，我们会尽力保护您在青都和星都的利益。欢迎您在青都和星都继续投资。」】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镜缘：「余总裁您好！他俩已经说的很全面了，在下只补充一点，欢迎来中分山，这里很安全！」】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段话要连起来读，因为它们的功能完全不同。 高领那段：先道歉（「先前的事情在下多有打扰」），再给出身份（「所有在北沙影响巨大的大人物」），最后给保证（「您可以带人上山」）。 叶心那段：给出利益——「保护您在青都和星都的利益」「欢迎继续投资」。 镜缘那段：只给一句「这里很安全」。 ——三段合起来是一份非常完整的招安书：道歉、定性、保证、给利、给安全。 而它要换的东西，在下一节里。

7. 而高领另外发了一条短信

【高领：「（短信）余总裁，出于私情，我只跟您说一句最重要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出于私情」＋「勿谓言之不预也」——这两句放在同一行里，是这份报告里最漂亮的一次威胁。 它先把自己摆在朋友的位置上，然后用一句古文收尾。 而「最后一次机会」这个说法，说明这封信不是邀请，是通牒。

8. 而余烬的反应，是一句关于生意的话

「唉，黑产不做了，那就做点正经生意吧」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这辈子都不贩毒）／（全他妈赔钱）／（裤子都要赔没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场外）

本报告认为：这是他退出那条产线的真实原因，而原因只有一个：赔钱。 不是悔悟，不是压力，不是道德——是「全他妈赔钱」「裤子都要赔没了」。 ——本报告认为，这一处不需要任何评论，因为它自己已经把一个角色的全部逻辑说完了：他做那门生意是因为它赚钱，他不做是因为它不赚钱了。

9. 于是会议开始了

【余烬 率领 必要的光胜安保 来到了中分山天寨，受到了热情款待。天寨洋馆内，北沙社会名流、宪兵队、希共代表、中分山成员齐聚一堂。】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 来到余烬面前，向余烬行了军礼，礼貌地邀请他坐到了餐桌旁。】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镜缘：「欢迎大家来到中分山，参加全北沙期待已久的和平会议！本次会议的第一场是餐会……大家可以边吃边聊，有想说的就到大厅中央来！」】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中分山天寨洋馆十分气派。餐会大厅里摆着巨幅动态壁画，描绘着中分山的历史。余烬没有在餐会大厅里看到武装人员，所有武装人员禁止进入大厅，都在洋馆外巡逻。】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所有武装人员禁止进入大厅」——这一句是这场会议的规则，而它恰恰是这个案子的最后一道手续。 在一个刚刚发生过军事占领和暗杀的城市里，那间大厅里没有武装。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最后是在一个不设防的房间里解决的。

10. 而宣告是在「改善人民生活」这个议题下作出的

【镜缘：「（话筒）大家注意，接下来是本次会议为大家准备的，十大纲领中代表团认为需要大家一起讨论的重要议题，改善人民生活。让我们欢迎高领先生上台。」】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高领：「各位好，我是民主党宪兵队的高领。接下来，由我向大家讲解北沙市的民众生活与人权情况。」】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高领：「我们再来看看其他状况。四季常村的人口贩卖和毒品生产大案我们已经解决，相信此后市里不会出现这样无视北沙市民生命安危的大型案件。」】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这个宣告出现的位置：它在「改善人民生活」这个议题下，在一段讲「人权情况」的发言里。 也就是说：那个村子被打包成了一条人权成绩。 ——这是这份报告的最后一个发现：这个案子从来没有被当成一个案子处理过，它先是一个错误、一张名单、一门生意、一份通牒，最后是一项政绩。

而紧接着的那一段，就是我在这份报告第五章引过的那句：

【高领：「而一些地下媒体和四处传谣的有心人宣传的所谓北沙社会名流定期开设宴会，在宴会上玩弄受欺骗或被绑架的市民，更是无稽之谈。饰华宴会是北沙的文化宝藏，是北沙社会名流自发举办的，为了促进北沙经济繁荣的商贸活动，断然没有这种现象。任何对宴会没有根据的指责，我们宪兵队都绝不手软。」】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两段话中间只隔了几行，而它们做的事完全相反：一头认罪，一头否认。 而它们能被并列，是因为它们出现在同一个议题下、同一个人的同一段发言里。 所以这个案子的最后形态是这样：生产端被「解决」了，而消费端被叫作「文化宝藏」。 而说话的人是同一个人，而他在同一天，先收到了一封有三个印章的信，还送出了一封通牒。

11. 而「解决」到底是什么

【宪兵队 第一机动部队 完全占领四季常村，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下令撤回四季常村光胜人员，毒品生产线留给高领，自动农场不动，生命转化机不能运走就摧毁】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现在四季常村是高领的了，估计中分山的人也查不到我头上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高领：「而且四季常村给我手下的人提供的分成也变少了，这是为什么？」】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把这四行排在一起，就得到了一份「解决」的定义： 村子还在；产线还在；村子的人和制度都还在；唯一变的是分成的收款方，以及「光胜」这个名字从名单上被抹掉了。 所以这个案子最后的处理结果不是「拆掉」，是「过户」。 而过户的效果极好：调查者的枪口本来对着光胜，现在光胜退场了，而新东家是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 ——本报告能给出的最干净的一句结论是：它被「解决」的方式，是变成了调查者的资产。

12. 那句没有被回答的问话

「这次的四季常村事件刚结束，说是要保障人权，但是真能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吗」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这是这份报告的终点，因为它就是那个问题本身。 而且它是在全世界都在庆祝「已解决」的时候问的。 它没有指名道姓，没有说谁在骗人，只是问了一个技术上完全成立的问题：以后还会不会发生。

而记录里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另一个玩家的一句吐槽：

【镜缘：「（不屑，看向骄傲的高领）这人满嘴屁话，信他能解决人权问题不如相信我家的猫会后空翻。顶多看在和平会议面子上做做样子罢了。」】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这就是我说的啊，真想达到和平会议的目的，难啊」＃叹气摇头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不如相信我家的猫会后空翻」是一句玩笑，而它说的是一件真事：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相信那个宣告。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的结局不是「被掩盖得没人知道」，是「所有人都知道，而所有人都接受了」。 这才是「隐匿」这个词在这份报告里的最终含义——它不需要骗过任何人，它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说也没用」。

13. 而这件事的余波，出现在下一场

【日本街　南青都　交际镇　四季常村　青都东郊　青都西郊 的自动化农场附近居民发现异常，请求光胜整顿农场，否则他们将请愿当地政府介入调查。】

——第九季下 第 14 场

本报告认为：「四季常村」这个名字还在名单上——它还在运营，而且还在光胜的农场网络里。 而它这一次出现的方式，是「居民发现异常，要求整顿农场」。 也就是说：这个村子在「被解决」之后仍然在产生问题，只不过问题换了一个名目——从「人口贩卖」变成了「农场异常」。 而这，正好回答了上一节那个问题：以后还会不会发生。会，而且很快。

十八　他们也在解体：调查这一侧的记录

这一章之前写的，都是发现它之后选择利用它的人。这一章写另外一侧——那些真的去查的人。

而这一侧的记录，比预想的难看。

1. 一场「为了做好人」的刑讯

第 11 场，鸣在春叶屋要了一间单独的审问室，附一个小厨房。他审的是被抓住的四季常村的人。

这场审问的开头，是一句很奇怪的话。他先对受审者说：

「自己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突然，小声「你要是说出些重要的信息，我拿我今天的饭菜担保，放你出去，若是誓言，我饿死自己」#信誓旦旦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然后他察觉到对方嘴里塞着东西：

「哎呀，你这还含着抹布干什么？你喜欢啊？你喜欢我送你一百条抹布！」#拿下抹布，笑嘻嘻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抱歉，看来我得帮你了，你要相信我，是真想你能说出来，好让你离开呀！」#笑#拿针插指甲缝「乖啊！我不看，不看，不看就不疼啦嘻嘻」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要连起来读，因为它们的结构是一样的：每一句都在「为对方好」。「我拿饭菜担保放你出去」——是承诺；「你喜欢我送你一百条」——是体贴；「我不看就不疼啦」——是照顾。而这三句之间夹着一个动作：拿针插指甲缝。 这就是这一章要写的东西：这个案子里最残酷的部分，全部是带着善意说出来的。

而这一段继续下去，他说的话开始转向一个更高的对象：

「我真是好人啊！」#流泪／「主教先生，您看到了吗？我也在为了做好人而努力呀！」／「说到做到，我真是太浪漫了」#做夸张流泪状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主教先生，您看到了吗」——他在向一个不在场的人汇报自己的工作。 而那句「我也在为了做好人而努力」，和前面余烬说的「我一定要抢过来，要秉公执法」，在结构上是同一句话。 这个案子里，两拨人做的事完全相反，而他们给自己写的批注是一样的：我在做好事。

2. 然后他做了那件事

这一段必须原样引用，因为它不能被转述：

「我老家，有道菜叫泥鳅豆腐，活泥鳅窒死在豆腐里，emm」#砸吧嘴「好残忍，我不喜欢，你们喜欢吗？」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抱歉状「对不起，吓到二位了，抱歉」／「为了得到原谅，我邀请二位吃顿饭吧，不过要帮我打下手哦，可以吗？吃完饭我就放你们离开哦」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好像做坏事被发现了「川崎先生，你怎么来了，我很快就好了，等我忙完工作就找你」#不等回答，就带着二人和 shi 体去小厨房／#当然，电锯带着了／#指挥二人切割，清洗 s 体／#emm，把切好的肉放炉子里，启动！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你两怎么不吃？」／#寻思「吃独食是不对的（笑）」／「我要，宴请八方！（笑）」／#把其他所有人喊进来「来，说你们知道的，想补充的！要不然你们就得给我把这些吃完！」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先那个熟的／#打量剩下的人，神色挣扎，心想「要不，让他们自由繁育？细水长流？但是这样，好吗？孩子是不是无辜的？」#纠结／#狠下心来「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还是直接吃吧」#叹气／#全吃#食用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整段是本报告最不想写、但必须写的一段。因为它是这个案子最完整的一次「同化」：一个来查食人村的人，在审讯室里，用食人村的方式处理了食人村的人。 而它的每一步都带着一层自我辩解：先同情（「好残忍，我不喜欢」），再道歉（「对不起，吓到二位了」），再给出交换（「吃完饭我就放你们离开」），最后是一个技术性判断（「让他们自由繁育？细水长流？」）。 请注意最后那个纠结：他考虑过让这些人活下来繁殖。 而否决理由不是「这样不对」，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这是全份材料里最冷的一次成本核算。

而记录里，玩家的场外反应只有几句轻描淡写的话：

（这也是个癫公来的）／（想吃刺身了说是）／（死了再吃那不是不新鲜了吗）／（噎着了说是）

——第九季下 第 11 场（其他玩家的场外评论）

本报告认为：这几句场外话必须和上面那一段并排放，因为这个对照本身就是这个团的一种常态： 桌上在演一件极重的事，场外在开玩笑。 这不是冷漠——这是这一桌人处理重内容的习惯。 而本报告要守的界线也在这里：上面那段是角色「鸣」做的事，写得越细，越说明操控它的人把这一场演足了；场外那几句是玩家在调节气压。两者不是一回事，不能混着读。

2b. 而这件事的机制，要先讲清楚

本报告认为：在继续往下写之前，这一节必须先把机制交代清楚，否则上面那一段会被读成一个「冷血的疯子」。而它不是。

· 他是血族。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血族是「黑柩世界的异常存在」，可以通过赐血或其他方式获得；「吸血」是他们的基础技能之一，一定概率提升 HP 最大值。

· 他身上有一条「进化之路」。记录里对这个机制的定义是：「进化之路是玩家在触碰神秘之后可以进入的一种异常。玩家可以会获得身体机能、最大 HP 和精神值等方面的变化。」而它是可以通过食用触发的——同一场记录里写着「鸣获得了 1 尸体，食用触发进化之路」。

· 所以他吃人，有一个系统层面的理由。不是他要害人，是这套机制让「吃」变成了一件有回报的事。

· 而这一层之上还有一层：他是有善恶观的。所以他挑人吃——上面那间审讯室里坐着的，在场上所有人的认知里都是人贩子村里的人。

· 而最上面还有一层，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这些角色没有「好人」这个固定身份。玩家们在七年里演过各种各样的人；在这一场里，他们演的是几个来查案的人——而查案的人不等于好人，这一点在这个团里从来不是默认设定。

本报告认为：把这四层叠起来，才能准确描述上面那一段：不是冷漠，是一个有系统回报、有自己的一套是非、而且不承担「好人」义务的角色，在一间审讯室里做了一件他认为说得过去的事。 ——本报告的界线在这里：上面写的是角色「鸣」，下面要写的也是角色「鸣」。而把他演到这个程度的那个玩家，做的是把一个非人角色的逻辑走通，不是在做自己的道德选择。 这两件事不能混着读，混着读就全错了。

3. 而情报就是从这间厨房里出来的

审完之后，鸣回到川崎罗身边坐下。而他带回来的那句话，是整份报告第四章那张推断链的最后一环：

「emm，他们说，货是从四季常村来的」#到川崎罗身边坐下，低落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川崎，他们，嗯，我处理掉了」／#欲言又止／#失落「你懂什么意思吧……你会觉得这样可怕吧（叹气）」#失落，自嘲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那两个字：低落。 不是兴奋，不是满足，是低落。 而这个角色刚刚才说完「我真是好人啊」。 这两者放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案子里最不舒服的一处真实：他一边在为自己找说法，一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这一点，恰好和余烬那句「估计中分山的人也查不到我头上了」形成了一个对照——同样的自省，一个用来自嘲，一个用来收尾。

4. 另外三份判断，都是对的

同一场里，桌上其他人给出的判断，专业得让人意外。

小智说的是「先别放」：

「吃饱了就说点正事，这几个人我有用，把他们的话放出去绝对会引起大动静，但是目前咱们还没有关键性证据证明光胜和四季常村的关系，反而会打草惊蛇，人家一切割就不好办了，所以还是得派人去四季常村一趟，你们说呢」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镜缘说的是「要物证」：

【镜缘：「的确。如果真采用这个方案的话，关键是找出光胜和四季常村合作而且犯罪的证据就行，比如照片、相关人物录音，或者最好是物证。就算他们没留一个标识在村里，再不济直接绑个疑似光胜的人或者村里要人回来也行。」】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川崎罗说的是「得混进去」：

【川崎罗：「四季常村……没有别的情报的话，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了。」】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都对，而且都很老练。 「一放对方就切割」——这是对现代企业危机公关的准确预判；「要物证或者绑人」——这是对证据链的准确要求；「得混进去」——这是对现场的唯一正确做法。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里从来不缺聪明人，也不缺正确的方法。 缺的是时间，和一个不会在第四个月把村子过户给调查者的上级。

5. 罗兰那边，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入口

第 13 场的前情提要里，还有一条线：

【罗兰在当网约车司机的过程中，听到了顾客魏农正在讨论什么教会十字军去市政府门口抗议的事情——正好他也是去抗议的。】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一句很短，但它提供了这个案子的第五个入口： 一个开网约车的调查者，在车上听到一个乘客要去市政府门口抗议。 而这个入口通向的不是四季常村，是「饰华宴会」那一边——因为教会十字军的传单上，第一项就是「大敌介绍：北沙饰华宴会」。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的两条线，一条是村（生产），一条是宴会（消费），而它们各自招来了一批完全不同的人。

6. 而他们的调查最后停在哪里

第 13 场，和平会议的自由讨论。小智说了一句话，然后自己回答了：

＃摇摇头「难啊，说是和平会议，现在也就提出来个共同敌人，而且这个共同敌人连除了希共之外的人认不认可都不确定。（叹气)话说他们怎么想到的在中分山开会」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这就是我说的啊，真想达到和平会议的目的，难啊」＃叹气摇头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难啊」这两个字，是这一侧全部调查的落点。 不是「查不出来」，是「查出来了也没用」。 因为他们要的东西——一个能定案的场合——正好是那个把案子宣布为「已解决」的场合。 这是本报告认为这个案子最完整的一次闭环：调查的终点和销案的会场，是同一个房间。

十九　另外三个发现者

前面几章分别写了余烬、调查者、和那个村子。这一章补最后一块：其余三个发现它的人，各自做了什么。

1. 高冒：从「不该默许」到「要么合理化」

北沙统领是这个案子里位置最高的知情者。而他的态度，在第 9 场那一段里有一个完整的转折，值得逐句排出来：

【高冒：「然而都怪高某，当时就不应该默许高领去搞什么宴会，现在这事情搞得，就算再堕落也不应该堕落成这样！」】

——第九季下 第 9 场

【高冒：「要是这事传给希共听了，只怕他们是不想管都得管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高冒：「眼下事情已经做了，要么销毁证据，要么的确就应该像您说的那样将它合理化。」】

——第九季下 第 9 场

【高冒：「余兄愿意自己动手做这些脏活，高某感激不尽啊！这个位置只要您愿意，真的太适合您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高冒：「无论是需要立法，还是需要手续，又或是皮包公司和销毁证据，政府都能提供协助，都按余兄的来！」】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这五句是一次完整的立场演化，而且只发生在同一场对话里。 第一句：认错（「当时就不应该默许」）。 第二句：真正的担忧不是这件事，是「传给希共听」。 第三句：给出两个选项，「销毁证据」或「合理化」——注意它没有第三个选项叫「查处」。 第四句：把活派出去，并给出了一句极高的评价。 第五句：承诺政府全面配合。 从「我不该默许」到「政府都能提供协助」，中间隔了不到十分钟。

而他在这一场里还说过一句更露骨的话，本报告认为它是这个案子的核心：

【高冒：「……如果恰好是暴露了无法掩盖的一些难以想象的细节的话，那么叶心和希共高层怕是会镇不住民间的呼声。……毕竟那些权贵腐败堕落他们能想象，吃人毕竟还是太落后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本报告认为：「吃人毕竟还是太落后了」——这句话说的不是道德，是「难看」。 在他的判断里，权贵腐败是可以被接受的，因为那是「先进」的腐败；吃人不行，因为它「落后」。 而这句话把这个案子的真实标准说出来了：它的问题不在于害了多少人，在于它的形式不够体面。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最后选择的处理方式是「合理化」——合理化就是给它换一个体面的形式。

2. 西娜：在她的方案里，这件事是一件素材

第 4 场，西娜被叫到地堡谈政治洗牌。她提到自己去过那个宴会，而她的用法是这样的：

【西娜：「最近我去了高领先生不定期给权贵们安排的宴会。眼下有这么几条可以优先考虑，比如与帝国关系密切的人，这可以激发民众的愤怒，但不利于我们与帝国的关系。又或者，与希共关系密切的人，这可以麻痹权贵，有利于我们后续的行动。再或者……」】

——第九季下 第 4 场

本报告认为：请注意这句话的语法：她去了一场食人宴会，回来之后汇报的是「这么几条可以优先考虑」。 在她的清单上，那场宴会不是一个案发现场，是一个人选池——她要从参加宴会的权贵里挑出第一批该被打掉的人。 也就是说：同一场宴会，在高冒那里是一个「不该默许」的错误，在余烬那里是一门生意，在西娜这里是一张名单。

而她后面那套「分而治之、点燃人民怒火、用铁拳镇压」的方案，也顺带说明了这个世界的治理逻辑：

【西娜：「如果能够形成一股政治压力，使得各方快速抱团，不再像现在这样互相交换利益、铁板一块，北沙政界势必大乱。」】

——第九季下 第 4 场

【西娜：「大乱之下，必须有人出手，用铁拳镇压一切。那时候，对政界和权贵阶层的镇压势必是各方都希望看到的，因为他们认为铁拳会先打到他们对手头上。」】

——第九季下 第 4 场

本报告认为：这套方案和四季常村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但它必须写进这份报告。 因为它解释了为什么这个案子会以那种方式收场：在一个把「大乱—铁拳—再分配」当作标准治理流程的地方，一个食人村不是一个需要被消灭的东西，是一个可以被纳入流程的变量。 而四季常村最后的处理方式——宪兵队占领、产线移交给高领、光胜退场——恰好就是这套「铁拳」逻辑的一次小型演练。

3. 而那些客人

最后是消费端。这一侧的材料最少，但有两句足够了。

【？：「这次宴会还是没法见到高统领吗？高统领就不想体验体验高先生为我们带来的美好生活？」】

——第九季下 第 2 场

【？？：「高统领可是我们的领袖，领袖怎么可能享受咱们的这种低级娱乐。」】

——第九季下 第 2 场

【？：「怎么能叫低级娱乐呢？这叫艺术。」】

——第九季下 第 2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三句是这场案子里唯一一次「消费端」自己开口。 而他们说的全部内容是：领袖不来，真可惜；这不算低级娱乐，这叫艺术。 没有一句提到被吃的人。 这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从「这次宴会还是没法见到高统领」这句看，他们清楚自己在参加什么。 他们只是不觉得那件事需要被提起。 而这三句里的「这叫艺术」，和余烬那句「文明的灯塔」，是同一个手法在两种人身上的应用：给它一个更高的名字。

4. 四方合起来是什么

表 12　四个发现者，四种定性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是这份报告的骨架，也是它的结论。 同一个村子，在同一年、同一座城市里，被四个人分别定义成：一个错误、一张名单、一门生意、一个案子。 而这四种定义里，只有第四种要求「先有证据」——所以只有第四种什么都没做成。 这就是「隐匿」的机制：它不需要让所有人看不见，它只需要让看见的人对它的性质产生分歧。 只要四个人对「这是什么」意见不统一，就没有人会去解决它。

二十　结题：隐匿的三种机制

前面十九章写了一个村子、四个发现者、一份合同、一场会议、一句没有回答的问话。这一章收口。

1. 一句话

本报告认为：四季常村之所以能存在，不是因为它藏得好。 是因为在它存在的每一年里，每一个有能力处理它的人，都在它身上发现了一件比处理更有用的事。

2. 而这件「更有用的事」，一共出现过六次

表 13　六次「更有用的事」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要连起来看，因为它有一个顺序。 第一行和倒数第二行是同一个人：高领。 第 4 年他把这个村子设成据点、和它做生意；第 12 场他带兵把它占领，还要给它安一个「希共入侵」的名义。 中间隔了八年，而那个村子从来没有停止运转过一天。 最后一行更特别：那一次不是「发现一件事更有用」，是「发现一个人更有用」——他把自己在村里的人杀了，因为那些人现在成了证据。

3. 机制一：让它的名字先变得毫无分量

· 掺沙子：「想要遮掩真相，最简单的是掺沙子，你们去搞些一眼假的光胜新闻，什么本董事长床头放着个红烧婴儿……」——先把真事混进荒谬里，然后一次性辟谣。

· 密级分割：「仅和四季常村人口贩卖事件相关的事情没有密级」——让最脏的那一半公开到烂，让最关键的那一半消失。

· 归咎：「在禁毒宣传中将成瘾问题全部归咎于普通毒品，把新药物导致的成瘾列为谣言」——让最有力的批评工具反过来替它挡。

· 职业语言：那个村子周围的人在无线电里把它叫「店里」，把货叫「猪仔」，把处理叫「这个程序」——这套词没有一个是为杀人造的。

本报告认为：这四条合起来的效果是：这个案子的信息越多，它就越不可信。 而这是「隐匿」的第一层，也是最高明的一层——它不需要让消息消失，它只需要让消息在传播中自我贬值。 第二章那个教会就是最好的例子：它知道「人肉烹饪」，而它能做的只是印一张传单。

4. 机制二：让它同时成为五个不同的东西

【高冒：「就算再堕落也不应该堕落成这样！」／「吃人毕竟还是太落后了。」】

——第九季下 第 9 场

【西娜：「最近我去了……眼下有这么几条可以优先考虑」】

——第九季下 第 4 场

「总感觉有什么灰色产业，我一定要抢过来，要秉公执法！」

——第九季下 第 7 场

「目前咱们还没有关键性证据证明光胜和四季常村的关系，反而会打草惊蛇」

——第九季下 第 11 场

【高领：「在下认为很可能是希共势力入侵了北沙……这样的话就是一级战备事态了」】

——第九季下 第 12 场

本报告认为：同一个村子，被五个人分别叫作「错误」「名单」「生意」「案子」「军事理由」。 而只有第四种要求「先有证据」——所以只有第四种什么都没做成。 这是「隐匿」的第二层：它不需要让所有人看不见，它只需要让看见的人对它的性质产生分歧。 只要五方对「这是什么」意见不统一，就不会有人去处理它。 而这一点在第十七章那个房间里达到了顶点：宣布它「已经解决」的人，和把它的产线接过来的人是同一个。

5. 机制三：让处理它的人成为它的下一个持有者

· 宪兵队「完全占领四季常村，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 光胜撤退时「毒品生产线留给高领，自动农场不动，生命转化机不能运走就摧毁」；

· 「四季常村药物部门分红被没收」——被没收，不是被销毁；

· 高领在摊牌那天问的不是「你怎么能干这个」，是「四季常村给我手下的人提供的分成也变少了，这是为什么？」；

· 第 14 场，「四季常村」仍在光胜的农场名单里，只是问题改名叫「农场异常」。

本报告认为：这一层最狠，因为它是结构性的：一次「处理」如果不消灭产线、人员和需求，它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换一个持有者。而新持有者恰恰是那个负责调查的人——于是调查在逻辑上就结束了。 这是「隐匿」的第三层：它不是被藏起来了，它是被过户了。

6. 而它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被处理了

这一节要回答一个容易被漏掉的问题：这个村子明明活了那么久，为什么最后它还是被「解决」了一次？

· 不是因为有人查清了它——查清它的人（鸣、小智、川崎罗、镜缘）拿到的证据，最后被卷进了一封信里；

· 不是因为有人良心发现——余烬退出的理由是「黑产不做了」，而场外那句是「全他妈赔钱」；

· 是因为高领要它——他要的是一次可以对外定性为「希共入侵」的军事行动，而这个村子刚好在他手上；

· 而且是因为光胜已经把它赚完了——合同拿到了、产线建好了、药卖出去了、人灭口了，剩下的持有成本大于收益。

本报告认为：所以我给的结论是：它被「解决」，不是因为它是罪案，是因为它成了两个持有者之间的一个价码。 而这一点，是这份报告最不愿意写、也最不能不写的一层。 因为如果它的结局是「正义最终到来」，那么前面十九章的全部材料就都白摆了。

7. 这份报告与系列的关系

· 《余烬的崛起》（第十四部）写的是一个人怎样把自己从玩家做成一段地形。这一部写的是那段地形上的一件事，为什么不清理。

· 而两部里最有力的一句，结构是同一个：上一部是「没有人能审判我们！只有历史，才配审判我们」（第九季下 第 11 场）；这一部是「四季常村的人口贩卖和毒品生产大案我们已经解决」。两句话都在把责任推到一个不在场的地方——一个是历史，一个是「已解决」。

8. 那句没有被回答的问话

「这次的四季常村事件刚结束，说是要保障人权，但是真能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吗」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另一个玩家的一句吐槽和一句叹气：

【镜缘：「这人满嘴屁话，信他能解决人权问题不如相信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这就是我说的啊，真想达到和平会议的目的，难啊」＃叹气摇头

——第九季下 第 13 场

本报告认为：这个案子的结局不是「被掩盖得没人知道」，是「所有人都知道，而所有人都接受了」。 这才是「隐匿」这个词在这份报告里的最终含义——它不需要骗过任何人，它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说也没用」。

9. 这份报告能做的

它不能解决任何事。它只是把一份材料按时间顺序摆开，并且在每一处标上出处。

本报告认为：而这件事本身，恰好是这个案子里唯一没有人做过的： 高冒不说，因为「吃人毕竟太落后」；西娜不说，因为那是一个人选池；余烬不说，因为他要「合理化」；宪兵队不说，因为它要「解决」；调查者说了，但没有人回答。 所以这份文件做的事情很朴素：把那句没有被回答的话，和支撑它的全部材料，放在同一张纸上。 它不审判任何人。它只是拒绝让「已解决」这三个字，成为这件事的最后一句话。

二十一　它最后是什么

上一章讲机制。这一章回答一个更具体的问题：那个村子，最后到底怎么了。

1. 先说它在记录里的最后一次出现

【日本街　南青都　交际镇　四季常村　青都东郊　青都西郊 的自动化农场附近居民发现异常，请求光胜整顿农场，否则他们将请愿当地政府介入调查。】

——第九季下 第 14 场

本报告认为：这是它在第九季下里的最后一次出现，而它出现的方式是「农场异常」。 也就是说：在被宣布「已经解决」的下一场，它就以另一个名目重新回到了公文里。 而这份公文的内容不是「那里出了什么事」，是「附近的居民有意见」。

2. 后来有人说了它一句话，那句话比任何结案陈词都准

【「哦，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之前他们在四季常村一阵狗咬狗，打得那叫一个狠，连散居区的雇佣兵都没了一堆好手。总之，这事过后原先光胜的下线全滚蛋了，我们都怀疑现在的货是宪兵队在卖」】

——西沙 场5

本报告认为：这一段要逐句读，因为它把这场「解决」的后果讲完了。 「一阵狗咬狗」——光胜和宪兵队在那几场里的互斗。 「雇佣兵都没了一堆好手」——余烬派进去灭口的那一支。 「原先光胜的下线全滚蛋了」——他撤走的人，和他杀掉的人。 「我们都怀疑现在的货是宪兵队在卖」——这一句是答案。 那个村子的产业没有消失。它换了个老板，而新老板是负责查办它的人。

3. 而这件事，连当时在场的人自己都知道没解决

【月见灯：「感觉以前对付四季常村也没这么困难。动了很久也没什么进展，除了能够证明这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完全没有很好地消灭对方的办法。」】

——食龙 场5

【时崎信子：「当时只是春叶屋在替我们负重前行啊，哪有那么容易。」】

——食龙 场5

本报告认为：「除了能够证明这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完全没有很好地消灭对方的办法」——这是当事人自己给出的评价，而它和第十四章那次「兵不血刃」的成功形成了一个残酷的对照：他们确实把人救出来了，也确实拿到了证据。而下一场，那些证据被装进了一封有三个印章的信里。 本报告认为，这一句是能找到的最诚实的一句结语，因为说它的人没有理由美化什么。

4. 而那个村子本身，五样东西各自去了哪里

表 14　那五样东西各自去了哪里

本报告认为：这张表是这份报告的最后一张表，而它要说明的事情很简单： 这个村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被毁灭。 地被留下了，产线被移交了，人被分了类，产业换了老板，名字一直挂在名单上。 唯一消失的是「光胜」这两个字。

5. 而还有一个人没有忘记它

【唐晖：「高领可能只是单纯想看我们出丑。四季常村的事他不可能忘记，他很可能会牺牲自己的部分利益来损害我们。」】

——竖棺 场3

本报告认为：这是「四季常村」在整套记录里最后一次被提及，而它出现在另一个团季、另一批人的桌上。 说话的人是光胜的秘书，而他讲的是老板的一个心结：那件事没有结束，它只是转成了私人恩怨。 ——本报告认为，这一句正好补上了这个案子的最后一块：它没有结案，它变成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记恨。

6. 所以它最后是什么

本报告认为：它不是一个被破获的案子。 它是一个被发现了十几次、被命名过五次、被利用过六次、被转手一次的资产。 到最后，它还在原地，还在运营，只是不再属于原来那个老板。

而这一份报告从头到尾在争的，就是这一点：

· 它的「隐匿」，不是它藏得好——教会知道它，记者知道它，村民知道它，宪兵队知道它，光胜知道它，中分山知道它，连网约车后座上的市民都在议论它；

· 它的「隐匿」，是它被处理的方式——每一次处理都不动它的产线和需求，只动它的持有人；

· 而它最后之所以被称为「已经解决」，是因为「解决」这个词在这个世界里指的是「不再是我的问题」。

本报告认为：所以这份报告没有结论。它只有一张清单：那个村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去了哪里。 而清单的最后一行是空的——因为「以后还会不会发生」这个问题，在第九季下第 13 场被一个玩家问出来之后，整套记录里再也没有人问过第二遍。

附录一　材料与方法

语料。本报告使用《黑柩》企划全部跑团记录的归一化结果。核心材料为第九季下第 4、7、8、9、11、12、13、14 场，共 8 场。全部记录 237,878 条，其中「原始」与「口述」两层共 167,182 条为工作层。团季 16 个，实场 152 场，时间跨度 2019-10-02 至 2026-09-01。

引文规矩。正文中所有加引号的句子一律取自原始记录，并标注团季与场次，可逐字回查。季志只用于确定事实骨架与场次定位，不作为引语来源；凡以季志为依据的事实陈述，正文中标为「×季 场次记录」或直接给出场次。

关于「」这个符号。它在本文中有三种用途：一、原始记录原话（凡标注了季与场的都是这一种）；二、主持人的场次记录与原文摘要（用于事实陈述）；三、本文自己复述的短语与术语。区分办法是：凡标注出处的、以及在附录二表中列出的，都是第一或第二种。

关于「本报告认为」。正文中所有以「本报告认为」开头的段落是分析，不是记录。这些段落一律不引入新材料，只对已列出的记录作判断，以便读者自行分辨事实与解释。

一处取证限度的说明。第四章「小黑的故事」是角色在酒桌上讲的一段寓言，本报告按「该角色对其生意模式的陈述」使用，不当成事实描述；文中「它叫阿美利卡！文明的灯塔」一句，本报告明确处理为该角色为自己的行为寻找说法的用词，不作政治评论，也不代表任何现实立场。

一处必须明确的边界。关于四季常村，另有两篇作者撰写的花絮（长歌层 hx-182、hx-183），分别写戡乱政府拟定用橙剂灭村的行动方案、以及黑旗小队屠村。按作者口径，这两件事在主世界均未发生。本报告因此不把它们当作叙事内容，全书未引用其中任何事件；仅以此二文了解四季常村自身的产业与人员构成，相关信息均已在正文中以主世界记录为据重述。

一处归属的说明。第四章中「林村长」的酒后自述，是主持人（KP）扮演 NPC 的台词，本报告按「村方的自述」引用，并已在正文中说明其来源为醉后供述，存在不可靠之处。

检索方式（可复现）。对每个概念取全部可能措辞，在正文中全文匹配，统计条数与季分布，取最长记录人工判读；引文判定标准为该季该场确实存在包含该句的记录。四季常村全名在原始层命中 137 条，其中第九季下第 12 场 44 条、第 11 场 28 条、第 7 场 24 条、第 8 场 15 条、第 9 场 12 条，其余散见各场。

附录二　引文出处表

下表列出正文引自原始记录的全部语段及其出处，共 151 条，均可逐字回查。

表 A　引文出处总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