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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不死的圣女与医生的再会
战前数年的星灯镇,独立科学家和义诊医师原绘正在贫民窟为病人看病。这次的病人是一位老人,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嘴角上挂满了昏迷前吐的白沫。
病人亲属:原医生啊,俺家有钱的时候一定给您补上医药费,这次真的求你了,一定要给俺爸治好……
原绘:(微笑)我会的。我治病不收费,这点您不用担心了。
原绘掏出纸巾来帮老人把嘴角擦了干净。
病人家属:这怎么好意思,抱歉原医生,俺爸也是刚醒来,俺都来不及打理他——
原绘:不碍事的。
病人:(挣扎)原,原医生,是你啊,你,你是个好医生啊,咱们这都,都知道你。
病人:俺这是咋了?跟,平时一样干点,体力活,突然就,就不行了……
原绘:您还醒着,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放松,我先诊断一下。
原绘开始了她的诊断。
原绘:(心里想着)应该是中风前兆。不乐观,这个病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只能缓和症状。
原绘·医者
原绘:嗯,大爷。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突然,原绘的话被人打断了。
?:大爷,让我试试吧。
?:(看向原绘)医生,我应该能帮上忙。
原绘打量着来人。看起来这孩子也就十四五岁大,白皙的皮肤、稚嫩而美丽的面容和她身上的深绿色雨衣斗篷很不相称。虽然和叶暝长得一点都不像,但她也有着一头和叶暝一样柔顺的长发。
刚好也是叶暝一样的年纪,这让原绘看出了神。
原绘还没说话,病人先说了。
病人:你是,你是不是之前给老张驱邪的半仙?
病人家属:是的,就是半仙!半仙妹子,快请进。
被唤作“半仙”的女孩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进来了。
渊:叫我阿渊就好。跟祖师爷学了点皮毛,谈不上半仙。
病人家属:渊妹子你请坐。
病人:原医生,(看向)俺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这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原绘:没事。我也觉得可以让这位渊小姐先试试。
渊:辛苦家属接碗水来,驱邪用。
病人家属赶忙端上一碗水。渊只是将双手悬空放在水上挥舞了几下,又嘴上默念了几句,就停下了。
渊:大爷,喝下这碗水吧。
渊·驱魔者
病人起身喝了水,在床上躺了一两分钟。突然,他变得双目有神,开始下地走路。
病人:感觉好多了,半仙,啊不对,妹子!俺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也谢谢原医生!
原绘:感谢她就行了,平安平安。
原绘再次打量起这个叫渊的少女。原绘注意到,她的手掌上有一个用特殊材料涂上的印记——在烛光的映照下才能看到些许。
出门后,原绘有意和渊并排走着。
原绘:刚刚谢谢你了。
渊:这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原绘注意到,渊尝试向她挤出一个微笑。但渊的微笑很生硬。似乎她已经习惯什么表情都不做了。
原绘: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如何治好那个病人的吗?
渊:其实那位大爷只是累着了,我的这些动作算是心理暗示。我不会收大家的钱,只是希望能够给大家一些安慰。
渊:至于重病的人,自然就只能交给医生了。
原绘:(心里说着)那个病人肯定是中风。这不太对。
原绘:(微笑)这样啊。
原绘:尽管方式不同,能够感觉到你和我应该是同路人呢。
渊:我是最近才来这里,但也已经听不少人传颂过原医生的芳名了。
原绘:过奖了。我可以再向您提出一个冒昧的请求吗?
渊:请讲。
原绘:您方便光临寒舍吗?我想和您深入聊聊。既然你我都想改善这里大家的情况,不妨互通有无。
渊:(微笑)好。带我去吧。
星灯镇,原绘的研究所和家。
原绘掏出钥匙,想了想又按了门铃。
?:是你吗,老太婆?
门开了。叶暝皱着眉头看向门外,注意到渊的存在后,有点惊讶地打量她。
原绘:(笑)还能是谁?
叶暝:(努嘴)进来吧。这位是?
原绘:她也是位义医。
渊:幸会,叫我阿渊就行。
原绘:这是我女儿。
叶暝:我叫叶暝。(微笑)你的头发和我一样,真巧。
原绘: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
叶暝:好了,带客人进去吧,别杵着了。
原绘和渊在简陋的会客厅就座,打开了破旧的电视。电视里无非是在放映着星灯镇那些无聊记者采访到的家长里短。
叶暝:(笑)来,客人请喝茶。
渊:(微笑)谢谢。
叶暝:阿渊你看起来有点紧张啊。
渊:我一向不擅长待人接物,还望海涵。
渊:(抿)好茶,多谢了。
原绘:我的呢?
叶暝:(递)出门一天辛苦啦。
原绘:(揶揄)不够真诚。
叶暝:你以为我为什么损你?回回出诊都让我准备午饭晚饭。
叶暝:不过今天客人来得正好,我准备了上好的炸鸡和烤肉!
原绘:不错啊,会做新菜了!
叶暝:嘿嘿。
看着原绘和叶暝这对母女互动,渊那紧绷的面部松弛了不少。
渊:感谢两位的好意,不过已经受到两位如此招待了,还要分走两位的晚饭,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叶暝:哎呀,我这次可是做了不少呢!三个人吃完全足够!
渊:这实在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暝:其实阿渊你还挺懂人情的嘛。
原绘:这位客人比你懂人情多了。
叶暝:张嘴没好话,白给你准备晚饭了。
原绘: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给你带礼物?
叶暝:平白无故给我带什么礼物?又不是生日。
原绘:(掏出小木偶)儿童节快乐!
叶暝: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叶暝接过木偶。那是个稚气十足的小哨兵,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般,等待着他要保护的公主。
叶暝:(笑)不过谢啦,老妈。
原绘:妈妈永远是最爱你的。
叶暝:哼。
渊:哈哈。
渊竟然轻轻地笑了出来。虽然很轻,但大家都听到了。
三个人面对面笑着,坐下来聊起了天。
战前最后一年的新星镇,某处密林中的洞穴。洞穴里点着一把篝火——穿着黑色大衣的原绘和黑色棉袄的渊对坐在篝火边上。
原绘:那会儿我们三个聊得可开心了。你还记得聊了什么吗?
渊:(微笑)当然。我说我是一个民俗学家的助手,来星灯镇是做田野调查的。
原绘:你这理由太蹩脚了,叶暝都不会信。好在她当时只关注桌上的菜去了。
原绘:不过你当时分享的一些神秘学想法对我很有帮助。
渊:能帮到你就好。(顿了下)是啊,我也没想到这次完全没瞒过你。
原绘:因为过了好几年了,你看起来完全没长大啊。
渊:(微笑)和你相比我只是个孩子啊,看起来没长大很正常。
原绘:不过在新星镇再次见面的时候,你这个理由还是没骗过我,再强调一次也没用。
原绘:我能看出来的,你会魔法。
渊: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世上存在异能这种东西。
原绘:不,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肯定会什么秘术,因为我看到你手上的法术印记了,只是现在我才知道,你真的会魔法。
渊:毕竟异能这东西,从你使用的情况来看,本质上和魔法是相同的,都在驱使灵魂能量。
原绘:是啊。
原绘:但我还是佩服你。年纪轻轻就学会使用魔法了呢。
渊沉默不语。
原绘:阿渊。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渊:请讲。
原绘:你真的是人类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原绘格外认真。渊从她的眼睛中读到了某种阴森的感觉。
原绘·神秘学家
渊:好吧。看来这件事我也没法骗过你了。
渊:接下来的事情,这些年来我只会跟你说,也只能跟你说。
渊:毕竟我们已经合作到这里了,距离我们都想获得的神秘学宝藏只差最后一步,打消同伴的猜疑,建立充分的信任对我很重要。
原绘的眼神中透出无比的好奇。
原绘:好。我听着,你说吧。
渊:我曾经是人类。
渊用手在地上画了个法阵,那法阵上旋即出现了一个悬空的“屏幕”,上面投射出一些影像。
渊: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薇儿,薇儿,你在哪?
?:该回家吃饭啦!
21世纪中叶,中国中原地区的一座城市里。由于古中国的社会建设取得快速突破,21世纪初期还落后于沿海地区的中原各城也开始发达起来,吸引了不少外来人口,甚至包括欧美人种。小女孩薇儿的爸爸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妈妈则是意大利人。薇儿有着一头蓝色的秀发,还有着碧蓝的眼睛,皮肤白皙无比,十分漂亮。
薇儿:知道了,爸!
薇儿:咱过十几分钟就回来!
薇儿家住在中原地区的一座防沙林示范城区。中原地区的绿化工作比起21世纪初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只有少量黄土荒漠需要治理了,薇儿家就住在黄土与草原的交界处,以放牧为生。实际上这时候的牛肉早已不是什么高价商品,只是有钱人都喜欢“有机牛”罢了。
薇儿从小就喜欢在草原和黄土之间大声呼喊,可能有人听得到,也可能没人听到——她很喜欢这种感觉。爸爸告诉她有种戏叫作秦腔,就是黄土高原上的人喊着喊着喊出来的。
今天,她依旧在黄土上喊着。她尝试着爸爸教她的秦腔,又试着学妈妈闲着没事时唱的意大利歌剧。然后看着草原上的牛群吃草。
可今天她觉得黄土回应她的回音额外地久。她试了好几次,得出一个结论:附近有个地方出现了深坑,改变了这里的回音效果。
她一边喊着,一边找着那深坑。
她走了快一里路,绕过了平时经常走的向阳坡,没有看到深坑——只看到了一个小铁片。真神奇,她只要喊出声,那小铁片就开始震动,也回应她同样的声音。
她捡起那小铁片,只见那上面画着一道道她看不懂的文字,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
她刚准备把它放进口袋,身后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身看去,好像是个成年男人,大白天地穿着兜帽衫,用帽子遮住了眼睛。
男人:(笑)小姑娘,可以把那个东西给我吗?
薇儿:嗯,叔叔,这个是你的吗?
男人:倒也不算是我的,我只是对这东西也很好奇。
薇儿:那就是我先发现的,我不能给叔叔。只是我可以给叔叔你看一看,叔叔要还给我哦。
男人:那倒不必了,既然你很想要的话就拿着吧。
男人:只是,你会后悔的——
男人:(声音远去)而我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
后面两句话,薇儿听得很模糊,因为那男人仿佛瞬间就从空气中蒸发了。
?:薇儿!薇儿!做的你最想吃的牛肉盖浇饭!薇儿——
爸爸的呼声被打断了。
漫天遍野响起了防空警报。
“紧急新闻。一太阳系外高能量天体以超光速接近太阳系,预计终点为地月拉格朗日点。”
“据科学家估测,一小时内该天体将到达预计终点。全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请全国各地居民立即按照当地政府安排紧急避难。”
灾难纪元,元年。
薇儿永远忘不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火雨。火焰从天上坠落,无穷无尽,数千万的火、纯粹的火,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大地上,所到之处万物灰飞烟灭。
薇儿也忘不了突然出现在她和父母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那屏障之内的世界依旧寂静——可数百米外的父母,在她面前与熔岩化为一体。
“活下去。”
薇儿记得父母的最后一句话。
那之后,屏障之内的社会几乎停摆。相当多的人患上了严重的ptsd,电力断供、水资源缺乏,疾病肆虐——一副末日景象。
薇儿作为孤儿被安置进了灾民营。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爸妈和她曾经的点点滴滴,回响着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但他们……都不在了。就因为当时他们在屏障之外。
她一度要疯狂,一度绝食,什么都不想做。但她手里的小铁片,却突然开始发烫。
在她最崩溃的时候,那铁片竟然长入了她的血肉,融入了她的手掌。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涌现出一股股暖流。
仿佛,自己能听到爸妈在耳边支持自己。仿佛,同学和老师的欢笑在鼓励自己继续前进。
“活下去。”
薇儿明白了什么。
她开始吃饭,接近灾民营里的ptsd患者们。她的手抚摸病人的一瞬间,病人就站起身来,重新恢复对生活的希望。她用这种方法治疗了许多人,上百人,上千人。她的脸上恢复了笑容。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了吗?”
至少,人们看到了。人们把她高高举起,叫她“圣女”。灾后政府开始保护她,给她设立单独的居处,但只要她出现在街头,就会有无数的人簇拥在她身旁。
薇儿·圣女
“圣女大人,”他们说,“您是神派来拯救我们的!神没有放弃我们!”
唯物主义的信念在人们的心中随着灾难的到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神的恐惧——而薇儿在他们心中竖起了新的神像。佛教徒说她是活佛转世,基督徒说她是新的圣子,人们对她从崇拜变为顶礼膜拜。
每个人,每个人对她的眼神都不再单纯,每个人看向她都像看向救命的稻草。薇儿起初并不反感这种感觉,她只是耐心地为大家治病——渐渐地,她感到孤独,对大家的期盼感到心里发毛。
她后悔了。
“那就是那个人想告诉我的吗?”
她依旧给人们治病,但人们对她的期盼越来越高。但她没法无中生有,更没法起死回生。
ptsd患者越来越少,灾后社会的重建也踏上了正轨,人们对薇儿的质疑却越来越严重。起初只是有人觉得薇儿的仪式只是一种心理暗示,以她的身份和仪式的心理作用起到效果;当人们开始应和这种说法之后,更多的阴谋论诞生了。
说薇儿是政府派来笼络人心的工具,说她是假道行、骗虚名,说她故意不给人治其他病——
但最可怕的诅咒尚未到来。
政府中的理智尚存之人加强了她的安保工作,强制她减少外出,却进一步加深了人们的猜忌。此时的薇儿已经是青春期的少女,能够理解人们的想法了。
她感到恐惧,无比恐惧。尽管陪伴她多年的政府工作人员告诉她外面只不过有一小群极端分子造谣生事,尽管他们告诉她在这里绝对安全,舆论平息后她可以继续她的治疗,可以为自己找一条出路——但她无法停止心中的恐惧。
梦中,她听到有人在讨论。
?:听说了吗?上面有人想让圣女配合他们做实验。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是圣女,理所应当要为人类贡献力量。
?:更何况外面都已经开始那么评价她了,我们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只要为人类做贡献,最后人们都会理解她的。
她惊叫着起身,浑身颤抖。
她向门外奔跑,向住所的大门奔跑。她打开大门,在护卫惊愕的眼光中跑向自然。
月光照在她身上。从舆论恶化开始,政府就在她的住所布下了阻挡光线的帘布。
究竟有多久,没有见到月光了呢?
她流下了眼泪。
随后,身后的钝物将她击晕。
她醒来了,因为她感到自己身上被泼了什么东西。
她看到了,那是汽油。她被绑在粗制的十字架上,脚下是数百根木柴。
数千人看着她,在这野林中看着她,在月光下看着她。他们的脸上,有心虚,有恐惧,有愤怒,有冷漠。
唯独没有善意。
薇儿:为什么……
?:魔女。
?:你这魔女,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
人们凑上前来,点燃手中的火把。
?:上帝本要将我们的灵魂带往天国,你却阻碍了天使的工作。不然你为什么不给你所谓的救助者指引方向?
?:我们生活在地狱。我们尊你为圣女,是敬畏上帝赐予你的神力,是希望你为我们指引方向!可是你背叛了我们!你什么都没有做,除了将我们拉回地狱,你什么都做不到!
薇儿: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不要妖言惑众了!既然你无法指引我们,不愿带我们脱离地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是撒旦派来的魔女!
薇儿:(流泪)不,不,不要,我是真心愿意帮助大家的……
?:还跟她多嘴干什么,教主,把她烧了,向主证明我们的虔诚!
?:赞美万能的主!
人们将火把扔进柴堆。火焰先是吞噬了她的四肢,然后灼烧她的躯体。她白皙的皮肤化为焦炭,她那能唱出悠扬歌声的喉咙在烈焰中融化。最后,她那看向人类的眼睛也滴入了尘土。
人们走了,地上只剩下了一块小铁片。
原绘:这是……谁的故事?
渊没有说话。
原绘:所以这是你的故事。
渊点了点头。
原绘:那为什么你还活着?
屏幕上,一双手捡起了小铁片,放进了口袋。
渊没有回答原绘的问题。
渊:看下一个故事吧。
天空纪元,某年。屏障之下,人们陷入愚昧。圣地中的世俗政府纷纷在民粹团体的冲击下倒台,其中名叫“天空教”的团体由于掌握了来源未知的魔法而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在整个圣地建立统治。他们用精神魔法奴役人民,使世界进入了新的“中世纪”。灾难前的科技纷纷消失,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原始。
也许在如今进盟境内的一座高山上,密林深处有一群隐居者。他们在山上布满法阵,抵御天空教的精神污染。他们自称为“正道”,立志终有一天要推翻天空教。
正道的时任首领,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名叫宗魁。由于山外天空教的精神魔法污染严重,熟练掌握精神魔法的他常常承担整个家族的生存重任,出山与山外人交易物资。
一天,山里山外下起了暴雪。归来的宗魁受到了全族人的欢迎,毕竟能够顶着暴雪回来可是不小的荣耀。族人们随后注意到了宗魁身后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披着柔顺的蓝色长发,有着碧蓝的眼睛,皮肤白皙无比。
宗魁·族长
伊西斯·少年
宗魁:这位是在山里走丢路的小女孩。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从哪来的了。
宗魁:可能是被冻成这样的——我打算收留她。
族人们自然同意了,比起残忍的天空教,他们更愿意坚持传统美德。
那女孩不喜欢说话,待人总是怯生生的,但会主动帮大家的忙。大家看出女孩本质心善,也就愿意接纳她。随着族人对她越来越热情,她也终于愿意多说几句了。
一天早上,她起床就找到了宗魁。她从宗魁借给她的书里找了个名字,“以后就叫我伊西斯吧。”
伊西斯是个好学的女孩,她似乎天生就适合学神秘学。宗魁对自己的徒弟都不满意,唯独对伊西斯十分上心。魔法教给她总是一学就会,古籍上的知识她倒背如流。她甚至能运用魔法的加持提升自己的力量,在狩猎这件事上都能和宗魁这个族里的猎人之王一较高下了。
一天,伊西斯为族里打了一头大野猪,族人按族规围着伊西斯载歌载舞,分享美食。
?:老大,你这位干女儿可真是人中凤凰啊。
宗魁:(笑)这里限制了她的发挥,以后有的是她表现的机会。
在这次盛宴上,宗魁宣布了一个消息。
宗魁:大家听好了!我们在西边和北边的弟兄起作用了,他们削弱了天空教的精神魔法,那帮天天围着国土级法阵念经的法师被他们抓起来好几个,现在西边和北边都已经起义了!
宗魁:属于我们的时候到了!
族人们欢呼雀跃。
宗魁:(凝视)伊西斯,以后要跟大家一起上战场了,心里害怕吗?
伊西斯:(微笑)我不怕,有大家在我就不怕。
宗魁郑重地递给伊西斯一张长弓。
宗魁:这把弓没什么特别的,你学到的东西已经出师了,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宗魁:当年族里来了只巨熊,大家用尽全力都打不过,我在大家的保护下用这把弓瞄准了熊的眼睛,才射死了它。
宗魁:现在,我把这把拯救过我们一族的武器送给你。
伊西斯:(接过)我愿意为正道付出一切。
在大家的眼里,伊西斯现在已经是个自信果敢的女孩了。但接过这把弓的时候,伊西斯下意识地看向山外,眼角透过一丝忧郁。
推翻天空教注定是一场属于全世界的豪赌。最初的战斗是惨烈的,人们用着手搓的燧发枪和天空教众的冲锋枪甚至机枪抗衡,死伤无数。
但精神的枷锁一旦解开,就再也无法关上了。天空教在全国境内的精神炼成阵遭到无法恢复的破坏,数百支势力陆续起义,采用不同的战术消耗天空教的势力。
正道这帮人在与自然的长期搏斗中学会了游击战术,不太困难地取得了战果,攻下了一座城镇。在多次战斗中,战士们都注意到了来自这个部族的一位蓝发女战士,她在血肉搏杀的战场上无比冷静,常常能占据优势位置架弓速射,百发百中。
最令人震撼的一次,是她带领的一支小队被重重敌人围困之时,她竟靠预先布好的法阵高速移动,在敌阵间切换使用多种法术,毙敌无数,成功突围。
伊西斯·战士
城镇中举行的庆祝大会上,伊西斯理所应当地被推举为“将军”,各路势力的最高统帅。有人说她是“贞德”再世,有人说她是“恺撒”上身。
之后的漫漫十年中,伊西斯带领她的军队啃过树根,躲过深山,进过大城,胜过大军。这支军队从数百人发展到成千上万人,到了与北方起义诸军会合的时候,已经有了数十万之众。伊西斯带他们缴获了天空教手中那些只属于灾难前的先进武器,体验了电气化的生活。
如今的伊西斯,已经快三十岁了。她的身高在女人中足以傲视万众,英气逼人,无论是身着将军盔甲还是法师道袍,都在千军万马中能显出不凡。然而即便身居如此高位,她仍然尊宗魁为恩师和父亲——即便宗魁此时已经因为战争断了双腿,她也始终尊他为上将,照顾他的起居,与他形影不离。宗魁也坚持着出席军队的大小会议,用自己老练的智慧为伊西斯出谋划策,替伊西斯摆平质疑。
一天晚上,宗魁突然将伊西斯叫到身边。宗魁躺在轮椅上,朝着伊西斯微笑——那微笑无比慈祥,伊西斯很久没在宗魁脸上看到那么祥和的表情了。
伊西斯:父亲……您这是……
宗魁:我的乖女儿……你第一次想认我当干爹的时候,我觉得要等你长大了再说,毕竟决定谁是自己的亲人可是很重要的,不能一时冲动就下决定。
伊西斯:没有您,我就没有今天。我想不到谁还能做我的父亲了。
宗魁:我也感谢你支撑我走到今天。天空教灭了我的全家,我也崩溃过,绝望过,但一想到你,想到族人,我就坚持了下来。
宗魁:马上,东西两边的义军就要商量建国了,作为东边义军的一大头领,你一定会成为新国家里的王牌人物。
宗魁: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刻了……
伊西斯:不,父亲,你会的。我们现在有学了天空教那些垄断技术的医生,他们能保证你身体健康。
宗魁:命数无法改变。这就是我今天叫你过来的原因。
伊西斯:不,(流泪),我不相信命数。我们要是相信命运,就走不到今天。
宗魁:哎。
宗魁:女儿,你是不是记得以前的事情?
伊西斯一愣,很快就明白宗魁要说的是什么了。
伊西斯:(点头)是的。
伊西斯:我曾经被人利用,被人欺骗。我一度不相信所有人。但族人们接受了我。
伊西斯:是您和族人让我重生。所以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宗魁:(微笑)这十年来,你一直这么相信人类吗?
伊西斯: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一开始义军的大家也是愚昧的。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战斗越明白——人们只是需要智慧而已,有了智慧人们就会变好。最初我也是被人们的愚昧所害,现在……
伊西斯:现在不会了。人们拥有了智慧,他们知道了什么是民主和自由。他们不会重蹈覆辙。
宗魁长长地凝视着伊西斯的双眼。末了,露出一抹微笑。
宗魁:也好。
宗魁:这就是你,这才是你。
宗魁:我可以放心了。
不久后,宗魁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任凭伊西斯如何哭泣,也不再对她做出任何回应了。
新国家成立了。由于东西两边的义军在文化等诸多方面存在不同,最终决定成立两个国家,西边的是希望联邦,东边的是进化者同盟。
进化者同盟以“榜样”治国。优秀的人会被赐予“榜样”的职务,榜样们必须向人们展示自己的天才,带领人们前进。
伊西斯是第一批被奉为榜样的人。作为开国重臣,伊西斯被国会任命为大元帅,负责镇压反对国家的任何势力——毕竟人们都能记起,在突破天空教国都城墙时,伊西斯那飞腾的身姿。她浑身散发着蓝色的耀眼光芒,光是存在于战场上就为战士们提供了无限的勇气。伊西斯用长枪贯穿天空教“国师”胸膛的那一刻被战地记者拍下来,成为战后报纸的头条。
人们对伊西斯顶礼膜拜。“祖国之矛”“战神”等各种称号向她袭来,让她应接不暇。她不得不出席各种场合,满足人们的期待。她看到人们对她期待无比的眼神,但她没有恐惧。她挂念着族人,挂念着义军的战士们。这一切都给她勇气。
只是,她拒绝了各种私下的贿赂,甚至拒绝了政府的封赏。
这天,伊西斯如常来到国会。她随便在过去找了一天当作自己的出生日,这样的话今天就是她三十岁的生日了。
伊西斯看着周围的官员们。他们向来敬重她,今天也是如此。可他们的眼神中,多出了一分狐疑。
为什么?伊西斯来不及多想。
伊西斯:祝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
今天由伊西斯宣读会议的流程。
伊西斯:那么现在,会议开始——
一柄长剑从背后插入了伊西斯的胸膛,顿时伊西斯胸前血流如注。
由于信任,同时也由于政府的规定,伊西斯从来不在政府工作区域内做多余的防御,身上并不会布置什么防御法术。
?:生日快乐,大元帅。
更多的剑从不同方向刺进伊西斯的身体。那些官员们掏出佩剑,冷冷地袭击着伊西斯,仿佛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般。
尽管依然有不少官员表示震惊并开始呼叫护卫,但已经来不及了。伊西斯挣扎着想从腰间拔出佩剑,但她的血快要流干了,她连呼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无数把长剑将她的身体贯穿,将她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支撑在地上,仿佛她还能够站立一样。
伊西斯:为……为什么……
?:大元帅,如果大家都不清高,那么就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清高。
?:如果你跟大家都不相同,那么大家就会恐惧你。如果有一天你选择消灭我们怎么办呢?
?:现在我们还能在一张桌子上聊天,迟早你会发现我们之间根本的不同。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奋斗一生只为了别人——
?:太让人害怕了。
?:所以——请你去死吧。
伊西斯想要抓住眼前的人,眼前的一切,只是徒劳。
痛苦贯穿了伊西斯的全身。死前的每分每秒,伊西斯都品尝着这背叛的滋味。
伊西斯闭上了眼睛。人们离开了。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伊西斯的背部徐徐裂开——她的脊柱自动地从她身体中抽离出来,跟随那脊柱的是她的大脑。这诡异的存在便从会议厅那阴暗的角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绘:这也是你?
渊点了点头,只是力度比之前轻了。
原绘:好吧,我多嘴了。
原绘:原来,你就是进盟的开国功臣,战神伊西斯……
渊:你为什么知道?
渊:按理说,他们抹掉了我的名字。进盟和教团国境内能找到的史料上都没有我的记录。
原绘:(微笑)我也不是一般人,否则听不到这些秘密,不是吗?
原绘:所以,你是一个数百年前的人,活到了现在。
原绘:不过,灾难纪元和大革命之间差了快两百年,那中间你在干什么?
渊:(摇头)我不知道。被烧死以后,我就在那座山里醒来了。
渊:这么想来,原来我沉睡了两百年。
原绘:也可能你把这两百年间的事情忘了。
渊:如果我能把这些也忘了就好了。
原绘:我还有想问的。为什么你现在是……这个样子呢?
渊:(叹气)也许我还是得给你看最后一段故事。
未完待续。也许这个故事日后还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