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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大当家的故事——笑面杀手
北沙中分山天寨,镜缘的洋馆。现在已是深夜了。原本被烧毁的中分山林场北面已经种满了小树苗,探照灯正不断地照射着这片区域。这是中分山节省人力的方式——刚种树的区域视野良好,用探照灯监视就够了。
此时,镜缘正专心致志地在自己的房间里使用电脑进行射击游戏……
队友A:(语音)那个叫“绿色方框重度依赖”的,可以帮忙守一下A点吗?我给枪。
镜缘:(语音,甜美)好呀~什么枪,梦幻大狙吗?
队友A:哦草女的,牛批,这把push吧,你跟我们走。
队友B:哇哦小姐姐,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镜缘:好呀~
队友B:妈妈妈妈妈妈~
队友C:绿框,大狙给你。
镜缘:谢谢哥们!
(过了一会)
队友A:push吧,绿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其他人跟我来。
队友B:搞什么,让妈妈来指挥!
队友C:我在这里拉枪线,绿框你可以走这边。你自由发挥吧。
镜缘:好!
队友B:我跟着妈妈走!
队友A:tmd服了。
(又过了一会)
队友A:绿框你这拉枪,小号炸鱼吧?woc他们头都不敢冒!
队友B:妈妈牛逼!
队友C:nice
镜缘:直接rushB吧,走走。
队友A:你不会真的是挂吧绿框?
镜缘:好好,你不服你冲前面,下把发你大狙。
队友A:可以的,说到做到嗷。
(下一把)
镜缘:(语音,声音提高八度)那个谁,拿我大狙的,你闪丢我脸上了你看不到吗?
队友A:我tm爱丢哪丢哪。
队友B:你tm?
队友C:大家消消气。
队友A:tm两舔狗,一挂壁。
队友C:打的好就是挂,不能这么说吧。
队友A:急了。
镜缘:叫你扔闪你乱扔,叫你扔烟你没反应,叫你push你硬冲,叫你跟紧你掉队,你妈把你生下来的时候忘记生小脑了是吧?
镜缘:我一把杀你这样的fw能杀八百回,敢不敢跟你爹约一局?
镜缘:你觉得我是挂,可以,举报按钮有请,否则就闭嘴好好打。
队友B:妈妈别生气,我举报他!
队友C:打完这一把吧大伙先。
不久后,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对局也结束了。
镜缘看了看手机,是保安发来的,“月见小姐来了。”
镜缘:(笑)直接开门。
月见灯:(开门,微笑)打枪呢。(环视)凳子呢?
镜缘:(拍)坐我床上。
月见灯:(坐)我不客气咯。
镜缘:好姐妹说这些。
月见灯:(端详)我看看你游戏。
镜缘:你玩这个?
月见灯:不是。(察看)这个人好像是……我弟。
镜缘:?这个人?他给我发狙,人也挺沉稳的。这是你弟?
月见灯:看段位应该没跑了。
镜缘:那我加个好友。
镜缘:对了,我托人在镇上搞来的好酒,帝国产的,尝尝?
月见灯:(微笑)不了。我是来说正事的。
镜缘:最近天天都是正事,(咕哝)你看,和平会议马上要开始了,高冒那边我要关注动向,保持联系,林场火灾以后的善后也是我盯着,会议物料的采购我也亲自看着,我最近其实挺忙的。
月见灯:啊,说到那次山火,我都忘了说了……不过我怕你介意。
镜缘:介意什么?大胆说呗,什么事啊?
月见灯:后勤部的油舍老头死了?
镜缘:(意味深长的笑)不是失踪了嘛,都贴寨子公告栏了。
月见灯:你为什么不公开他贪污的事情?
镜缘:(苦笑)好吧。我让他小弟把他杀了,他的私房钱我和这位新部长一块分了。我跟他说的,只要他敢杀了那家伙,就可以当后勤的新老总。
月见灯:会议这么缺钱吗?
镜缘:还好,就是礼堂的布置啦,(掰手指),伙食啦,演出团队啦,监控设备啦,安保啦,媒体招待啦……呃,所以就要花很多钱。这次可不能把油舍的钱给他小弟都分了,我要拿大头。
月见灯:你明白我的意思,我随时可以给寨子弄点过来。
镜缘:(皱眉)你这就搞得太生分了!要是我搞不定的事情我早就跪下来求你了,我还坐在这里打游戏说明我运筹帷幄呢!不是有句老话,山不在高……
月见灯:只欠东风咯你现在。
镜缘: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镜缘笑了,月见灯也笑了,两个人大声笑了起来。
月见灯:话说那个人我不认识。那个新部长。
镜缘:本来是个小角色,(耸肩)不过以前和我有过一面之缘。我寻思这家伙听话,有点胆识又不多,刚刚好,所以让他试试看。
镜缘:反正人随时可以换嘛。
月见灯:那总不能是(用手比着脖子划拉)这么换吧。
镜缘:(摊手)我又不是什么嗜血大魔王。有些人本来就该死啦。至于寨子的小年轻们,很多时候只是能力不足,我可不会为难他们。
月见灯:所以……一面之缘是什么?(微笑)还有我不知道的新闻?
镜缘:旧闻!(思索)这事你知道的其实,我再给你掰扯一遍吧。不过这次加上这个家伙的视角。
月见灯:洗耳恭听。
多年前,中分山天寨。
油舍正在“飞马营”的楼子里抽着烟。彼时天寨因为地处林中常常湿热,所以许多用于休憩或者监视寨子的建筑是用竹子搭成的,通常叫楼子。油舍那会儿才六十出头,头发半白,精神抖擞,喜欢在烟斗里点上烟叶子,看着部下们四处搬运东西,时不时指点一二,一坐就是一整天。
油舍
喽啰:(上前,半跪)老大,寨里有大事!
油舍:唉唉,别挡着我看风景。
喽啰:哪呢老大?
油舍:(指)那呢。大当家这会儿又弄了几个美女上山,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得一清二楚呢。这才叫风景。
喽啰:老大,小的要说的就是大当家的事!
油舍:能怎么的,大当家英明神武的,这么着急那总不能是翘辫子——
油舍的眼睛突然圆睁。几百米开外,几个骑手下马跟运送“来客”的车队似乎说了几句话,那车队竟然立刻便往山外开去了。
喽啰:老大,这……
油舍:(吐烟)总得有这么一天。咱几个收拾东西,上山去吧。
天寨,大当家的葬礼。按照寨例,将已死之人焚烧成灰,散落天际,谓之天葬。
尽管仪式很肃穆,成百上千的人围着火堆,流下眼泪的人却是少数。
巡林队长镜缘给大当家上了炷香之后便归队了。副队长月见灯帮镜缘扎上了白布,以示对死者的哀悼。彼时镜缘也就二十几岁,月见灯刚刚成年,还没学会打扮自己,发型也只是父亲教她剪的公主切,配上西式的巡林队服应该很能使人印象深刻。
镜缘:唉。大当家的。
月见灯:队长,你了解大当家吗?
月见灯:总感觉,大家好像对大当家没什么太多感情。
镜缘:对大当家有感情的那代人要么死了,要么被他得罪完了。
镜缘:有些人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老了的时候反而四面受敌,腐朽不堪。历史上有很多这种人吧。
月见灯:比如说……汪精卫?
镜缘:倒也没那么严重。大当家年轻的时候擅长处理寨子之间的矛盾,加上能干,大家推举了他。
镜缘:就那样持续了二十几年。直到他现在四五十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吃喝嫖赌什么都沾。
月见灯:那,该不会……
镜缘:(叹气)别说给其他人听。
镜缘:大当家得了梅毒。这几天怕是自己意识到大势已去了,想要多体验一下生活,车队来得特别勤。
月见灯:(叹气)我也得看紧点我弟,别让他沾上这些。
镜缘:不过我觉得大当家身上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以前的魄力了。
镜缘:现在各个营都想争他的位置——放在几十年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月见灯:这些都是队长自己悟出来的吗?
镜缘:(苦笑)怎么可能。这都是我爸告诉我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并且都注意到了各种各样的、含着敌意的眼神,来自其他营的眼神。
利刺:各位好,很感谢各位来到今天的寨会。大当家故去以后,天寨需要新的主人。
利刺:各位营主和队长——想当大当家的希望今天能在此公开表态,也欢迎为您推举的人选说两句话。
克槌:(悄声)唉,油老总,利刺这人怎么搞得好像他已经当上大当家了一样,在那主持起来了?
油舍:(抽烟,吐出,跷起二郎腿)他爱主持,就让他主持嘛。克老总也听过一句话?
油舍:枪打出头鸟。明处是好,暗处倒也不坏。
克槌:(笑)油老总要想当大当家可要先告诉我啊,我做做准备。油老总您才有个大当家的样子嘛。
油舍:不敢当。咱老啦,日子还是得让年轻人过。
克槌:说起来,利刺营是干什么的来着?我都没怎么打过交道。
油舍:他们是护镖的,手上人马多。(递烟)咱们先看戏嘛,不用想太多。
克槌:(收)看戏吗……
利刺:好的,今天看来得不出结果了,很正常,我们多讨论几天。不过寨子的事情我们还是要继续做的,大当家死后,日常工作是首要的,也得做一些调整适应情况。
利刺:这段时间外部的侵扰肯定要更严重。(看向镜缘)巡林队主要负责山上的巡查,不需要那么多人马和武器吧?我们这边碰到的压力更大,这几天已经有好几次劫镖了。镜队长,您看……
利刺:可否分一半人手给我部呢?
人们都看了过来。他们的眼神中有玩味,有好奇,有轻蔑,有担忧,更多的则是疑问。这让镜缘想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刚入住精神病院时,那些患者看着她的眼神——每天都是,每天都一样。
月见灯举起青筋暴起的书,刚准备拍桌子,镜缘伸手按住了她。
镜缘:(笑)我愿意配合工作。我这边安排一下,明天就和您交接。
利刺:那真是再感谢不过。巡林队员们跟了我们,以后干仗也更拿手,咱这边有的是锻炼机会。
镜缘:的确,古人云绝知此事要躬行嘛,护镖确实挺辛苦的。利老总您也不容易啊。
利刺:啊哈哈,都是为了天寨嘛。
巡林队在山顶的楼子,镜缘和月见灯正在保养武器。
月见灯:(啐)这些家伙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月见灯:队长,你就这么让他骑在你头上拉屎?
镜缘将袖口里的镇静剂自然地收进口袋,端详着月见灯的脸。
镜缘:(叹气,拍肩膀)我要是在那个地方也像你一样一拍桌子,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
月见灯:无论死多少人我都跟随队长您!
镜缘: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总是想着送死,送死不是光荣的事。
镜缘:放心,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去找他们谈谈,就今天晚上。利刺营今晚开会,有眼线告诉我了,他们会卖我面子的。
月见灯:(疑惑)队长,就你一个人吗?
镜缘:(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在营里等着就行。
夜晚,利刺营的守卫们正在楼子里打盹,突然看到有人过来了。那人很眼熟,披着一件大衣,笑盈盈地就走过来了。
守卫:站住……唉?镜老总,您怎么有空来咱们这了?
镜缘:这不是要选大当家嘛,我来跟你们搞搞关系。你们是不知道啊,有几个刺头看你们营不爽,想要搞事呢。这会儿咱们几个营队更要团结起来了。
镜缘:(从大衣里掏出)你们几个小子最喜欢吃烧鸡吧?一人一整只!怎么样?
守卫:(接过,抹眼睛)还是老总您惦记咱们,每次都给咱们带点东西。利老总他们在开会,您要有事的话大家都在,正方便。
镜缘与守卫别过,进了门。她穿着大衣悠哉游哉地走着,快到利刺营的碉楼时,碰上了一个喽啰。
镜缘:看你这打扮,不是利刺营的啊。来干嘛的?
喽啰:镜,镜老总?小的,小的是来给利老总带东西的,咱们老总给利老总买了点好酒。
镜缘:哦,油老总啊,他酒品一向不错。(轻声)你跟我一起去送酒,不过可能会发生点事情。(掏出)这点钱你先收着。
喽啰:老总,这,您太客气了!
镜缘:你先收着吧。跟我来。
到了碉楼,镜缘示意喽啰停步。
喽啰:老总,现在我们是敲门——
镜缘一脚踢开了楼门,门后的两个守卫顿时跌倒在地。
随后,镜缘掏出一把冲锋枪,对着门后的人群便扫了起来。到处都是惨叫声,血流满地。利刺和营里的高管们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立刻就死在了子弹之下。
里头的仆人和守卫们战战兢兢地不知该如何反应,镜缘便朝天开了几枪。有的直接就跑了——还有的捡起枪来尝试反抗,被镜缘乱枪打死。
门外,更多的守卫涌了过来,他们警惕地抬起枪口,瞄准了里面的人。看到满脸是血的镜缘时,他们疑惑无比。平日里那个温柔善良、体贴旁人的镜老总,怎么会……?
镜缘:(朝天开枪)你们的主子已经死了!
镜缘:利刺等人,涉嫌谋害大当家,其心可诛!
镜缘:现在我替天行道,把他们都杀了,他们的钱给大伙平分!
镜缘:想给罪犯尽愚忠的大可以提枪上来,否则就回家等着领赏吧。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镜缘一边说着,队伍里的一些守卫开始将枪口调转指向其他队友,人们开始互相警惕。
镜缘面前的队伍只出现了一小段时间的混乱——很快就作鸟兽散了。
镜缘从某个守卫那里讨了匹马,骑回了巡林队。这时候月见灯早就回家休息了,镜缘在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凝视着她的工位。
镜缘:(嘀咕)不好解释啊……
第二天,月见灯来上班了。她骑着马,却听到到处都有人在叽叽喳喳,仿佛寨子里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她正疑惑着——
广播:(镜缘的声音)所有营主和队长来寨里开会!
月见灯甩着马鞭,飞速往寨里赶去。
到了寨里,人们惶恐地彼此对视,台上是沉默不语、扫视台下的镜缘。她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汩汩流着血。
镜缘:就在昨天,我已替天行道,消灭了杀害大当家的逆贼利刺!这就是他的项上人头!
镜缘将利刺的人头扔进大厅的走廊——于是人们都看到了他的死相。
镜缘: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寨的大当家!(举枪向天)有谁不服,可以现在就提出意见!
台下只是沉默了几秒钟。很快——
“大当家万岁!”
“大当家好样的!大当家万岁!”
镜缘忘记注意的是月见灯的神情。月见灯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才露出难藏的惊喜。
散会的时候,镜缘徐徐下台,人们都动身要走了,油舍却坐在原地抽着烟。
镜缘走过他的时候,他从桌子里掏出了两根金条。
油舍:(微笑)大当家,我早就知道您一定会替天行道,这是咱的一点心意。
镜缘:(收下)太客气了,油老总。(掏出)这是我从青都弄来的好烟叶,您回去可以品品。
油舍:(观察)哎呀,您真是费心了。这可是上等货啊。
镜缘:对了,(轻声)克槌好像不太高兴,你替我去,(停顿)安慰安慰他。事成之后,(举手指)这个数。
油舍:(点头)明白,在下一定尽快搞定。
不久后,一份克槌营的“罪证”流出,克槌本人被赶出山寨,几个属下中有人被处死有人被抄家,营中人马尽归他营。至于天寨改制,各个营都成了部门和“集团”……那就是后话了。
多年后,镜缘的房间。
镜缘:知道了吧?就是这么个人物,曾经见证我在天寨发起的“革命”!
月见灯:谁来着?
镜缘:就是那个来送东西的小喽啰啊!
月见灯:你怎么不从宇宙大爆炸讲起呢?
镜缘:你就说现在对我的光辉历史是不是印象更深刻了?
月见灯:以前看来是漏了不少细节。
月见灯:我差点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来了。(掏出一份文件)叶心他们来大酒店都快一个星期了,你不去看看他们吗?
镜缘:(拍脑袋)啊,我把这事给忘了!
月见灯:?还能忘的?
镜缘:我想着给他们准备惊喜,把会场搞好,忘记先去见他们了。我的问题。
月见灯:那你可以先看看叶心带了哪些人过来。其中有几个人身份是保密的,没登记,很神秘啊。
镜缘:我看看……
镜缘:嗯……(抚摸着自己眼罩下那颗假眼球)
镜缘:不会吧。
月见灯:什么不会?
镜缘:陆柩还活着?她现在就在酒店里,对吗?
月见灯:啊,陆柩……谁来着,那个什么拯救希联的英雄吗?
镜缘:(喜)你见到她了?
月见灯: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见到她。
镜缘:没事,我自己去确认——不过我的直觉应该没错……
月见灯:说起你的直觉,大当家的。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笃定你要做的事情肯定会成功呢?就比如那次你去突袭利刺营。你知道我们事后知道了有多担心吗?
镜缘:(笑)如果我说,我的眼睛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会相信吗?
镜缘取下了眼罩里的那颗假眼球,凝视着月见灯。虽然明明不存在,但月见灯感觉自己从那里看到了光,一股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