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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鸣十二与鸣十三

楔子 · 4609 字 · site · hx-135

所属分类:光胜集团人物北沙·鸣家人物中分山人物北沙大学人物北沙政府与名流人物企业组织

多年前的北沙镇,良玉村。这是个比较偏僻的村庄,鸣十二和鸣十三的爷爷辈来到了这里定居。鸣家从她们爷爷这一代家道中落,据说以前还算是富贵人家,得罪了黑道所以躲到了这里。

小时候的鸣十二喜欢一个人对着花花草草沉思,鸣十三和她差不多大,家里其他的兄弟姐妹又比她们两个大了太多,所以即便鸣十二比较孤僻,鸣十三也乐意和她玩。

这天,鸣十二又在对着田里思考了。只不过她没有蹲下来仔细观看,而是眺望着远处的什么。扎着小辫的鸣十三蹦蹦跳跳地从她眺望的方向跑过来,满脸激动地举着什么花。

鸣十三:姐姐姐姐!这是什么花呀!

鸣十二:(微笑)十三,这是油菜花哦。

鸣十三:姐姐在看的也是这个吗?

鸣十二:对哦。我刚刚在想,这附近还从来没出现过油菜花。要是我们种一点,可以榨油,就是我们平时吃饭要放的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也可以分给大家哦。

鸣十三:(笑)那我去摘几朵!

鸣十二:我陪你去!

鸣十三

鸣十三牵着鸣十二,一蹦一跳地冲向花田。即便年纪比她大,鸣十二自认为十三身上的冲劲是她比不了的,加快了步伐之后她便有些气喘吁吁了。

在花田里,鸣十二给鸣十三的小辫上别了一朵她精心挑选的小野花。两个孩子开开心心地在这里玩了一会,到了傍晚便回家。

她们到家的时候,爸爸出来迎接。但他的脸上没有平时的喜悦,反而抹着擦不掉的阴翳。

姐妹:爸爸,怎么了?

爸爸:你们的弟弟刚刚死掉了。

两个孩子忙忙进屋,只见她们的妈妈在床上,正抱着被布裹住的孩子啜泣,旁边是一脸颓丧的接生婆——

那是一个死去的婴儿。如果他能睁开眼睛呼吸,他也许叫鸣十四。

接生婆:喜春啊,咱们村里都是这样的。会过去的,身体要紧啊。

喜春:(哭)那毕竟是我怀了十个月的孩子。

接生婆:鸣嶷啊,月子还是要让她坐的,得辛苦你了。

鸣嶷:(叹气)我明白。这不怪她。如果能搞清楚为什么村子里的大家会这样就好了。

那时候,鸣十二和鸣十三不会想到,这一切和她们村里的那条河有关。这是她们妈妈的第十四个孩子,而在这之前,已经夭折了好几个。除了鸣十二和鸣十三,只有鸣二、鸣四和鸣七活着了。

那之后又过了很久,爸爸鸣嶷和妈妈喜春都从这灾难中走了出来,鸣家恢复了平日的生活。

这天,鸣嶷完成了农活回来,看到鸣十二在地上玩着一些奇怪的玩具。

鸣十二:(举起)爸爸,这是什么呀?

鸣嶷:(笑)这个是电容,这些是电阻。它们组合在一起,就可以变成我们平时用的收音机和电视机,还有家里的灯。

鸣十二:那要怎么组合呀?

鸣嶷:十二,去读中学以后你就知道了哦。

这话被从房间里出来到客厅的喜春听到了。

到了傍晚,喜春把鸣嶷拉进了房间。

喜春:孩他爸,咱们手上的钱只够让一个孩子接着念书了。你今天的意思是,让十二去念书?

鸣嶷:是啊。她从小就对各种各样的知识感兴趣。她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喜春:十三你打算怎么办?

鸣嶷:我再观察观察。我会给十三安排一条她能走的路。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鸣十二去了城里的中学念书。鸣嶷和喜春倒也没亏待十三,毕竟鸣二和鸣四在外打工会给家里寄钱,鸣七在家帮忙干农活,养活她的钱倒是有。只是城里的中学太贵了,乡下又没有……

鸣十三倒也没闲着,和村里的孩子玩闹过后,也会帮家里干农活。

这天,鸣嶷走过客厅,发现鸣十三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盒DVD,在电视上放着——那是古代的功夫电影,他记得这电影的男主角叫作成龙,他也很喜欢看。

鸣十三正专注地学着电影里的招式,有板有眼地舞着拳。

鸣嶷:(笑)十三,喜欢功夫?

鸣十三看到爸爸,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鸣十三:(笑)爸爸,我想学功夫。我看村里好多孩子都在看这些电影!他们很羡慕会功夫的。我想打拳给他们看!

鸣嶷:那你就问对人了。其实我们鸣家以前是武功世家。爷爷教过我怎么舞弄拳脚,只是你哥哥姐姐们悟性不高,也不喜欢这个……

鸣十三:(笑)爸爸教我!

自那以后,鸣嶷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教鸣十三武功。

鸣嶷:十三,爸爸教武功很严格的。你要先学会基本功!要会扎马步,正呼吸!

鸣十三勤勤恳恳地练了好几年,期间经常在村里东边轻功摘果子,西边飞腿水上漂,惹得村民阵阵叫好。

鸣十三十六岁那年,村里有人从外面回来,说是学了什么技术,开了个赌场,什么机子都有。

鸣嶷觉得赌博不是什么好事,干农活也总是绕着那块走。奈何村里赌博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他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来到了赌场。

友人A:这个叫老虎机,特别好玩,随时可以玩!鸣哥你试试!

抱着对新事物的好奇心理,鸣嶷坐了下来,拉动了摇杆。拉了两下,他准备在上面花的钱就没了。

友人A:不急嘛鸣哥,再拉拉应该就中奖了!

于是鸣嶷又拉了一下。

“头等奖!”整个店里的喇叭都响起了这声音,令人耳晕目眩。

友人A:恭喜啊鸣哥!

鸣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之后,鸣嶷越来越频繁地往赌场赶了。首先还会做完农活晚上再去,到后来白天都会过去,农活全部甩给喜春、鸣七和鸣十三。

鸣十三不知情,和平常一样与村里的小伙伴玩。只是她发现回来以后,喜春和鸣七比以前更忙了。

鸣十三:姐姐!妈妈!最近也不是春忙啊,你们这是……需要帮忙吗!

喜春:不用,你回家休息吧!

鸣七:没事,之后再说!

鸣七擦了把汗。鸣七虽然也就二十出头,但常年的农活和头上的汗巾让她看着像快三十岁了。因为鸣嶷总想着让她嫁个好人家,鸣七也不着急结婚,于是一直在家务农。

鸣十三终究发现了不对,开始越来越多地帮家里干活。

鸣嶷:钱呢喜春,我钱呢?

喜春:那是我的钱!我藏起来了!

鸣嶷:听着喜春,(焦急)我现在干的事情比干农活挣钱多了!马上店里就要开大奖了,现在正是抢时间的时候!如果我不在场可能大奖就被别人拿走了,我之前的投资就全泡汤了!

喜春:(耳光)鸣嶷你是不是疯了!如果这东西能赚钱,其他人为什么不去干!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喜春抱头哭了起来。

鸣嶷不想管这些。曾经的他这时候一定会细心安慰妻子,但现在他脑海里只有大奖。

还有朋友刺激他的话。

友人A:大胆摇啊!你可是鸣家的老大,这不是你的风格!

是啊,鸣家以前可是贵族啊。

鸣嶷已经决定好了。梭哈。

这天,鸣嶷没有去赌场,而是打起了电话。

鸣嶷:喂,鸣二啊……家里出了点事,有人要找麻烦……

鸣嶷:鸣四啊,这边需要你回来,麻烦你了……

鸣二和鸣四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家。刚一到家,一群人就气势汹汹地围住了鸣家。见到鸣二和鸣四这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他们骂了几句就撤了。

鸣二、鸣四:爸,他们是谁?

鸣嶷:呃,爸跟他们有点矛盾……

喜春:(叫骂)他们是来家里催债的!你们爸已经赌博赌到咱家老本都没了!

鸣七:(哭着抱住)妈,消消气……

鸣十三看着这个场面,不知所措。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忍受这个氛围太久了,然而她没有任何办法。难道要她去打自己的爸爸一顿?她做不到。

鸣嶷出乎本能地红着眼上前一步,掐住喜春的脖子。

鸣嶷: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让孩子知道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

鸣四顿时脸都气红了,鸣二走上前去艰难地拉开了两人。

鸣二:好了,爸,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没必要瞒着。

喜春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快晚上了。几个人沉默着进了屋。鸣嶷向大家连声道歉,真心诚意地跪在地上认错,又给家人们做了一顿菜。饭桌上,众人才慢慢有了话聊。

晚上,喜春把鸣十三喊到自己的房间。她已经和鸣嶷分房睡很久了。

鸣十三:妈,(抚摸)您刚刚被爸掐住了……这里还好吗?

喜春:没事,妈已经习惯了。

喜春: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鸣十三:(流泪)妈,孩儿不孝,想不出办法……

喜春:没事。如果你爸要欺负你,你不要因为有功夫就放松警惕。学会从窒息中恢复呼吸,才能活下去。

鸣十三震惊于喜春的话。她不知道喜春是经历了什么说出来的。

喜春:无论会发生什么……

喜春:(摸头)十三,活下去。

凌晨。鸣十三彻夜无眠。她不明白为什么鸣家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以前没钱的时候大家都很幸福,为什么有了点小钱以后就崩溃了?

她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于是悄悄起床想去上厕所。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想看看哥哥姐姐们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睡不着,于是看向鸣二和鸣四睡着的客房——

她看到了兄弟两人的尸体。两人是在熟睡之中被人杀死的,用匕首,捅穿心脏,血一直喷到天花板上。

没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脸色便瞬间苍白。

她又看向另一边的房间——正当她转头的时候,她看到鸣嶷拿着沾血的匕首捅向鸣七的胸膛。

鸣七却没有沉默,而是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了响彻云霄的惨叫。

鸣十三:不要,不要——救命啊!不要这样,爸!姐!

鸣十三本能地扑向鸣嶷,试图扒开他的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鸣七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鸣嶷癫狂地笑着,匕首向鸣十三捅来。鸣十三连忙躲闪,与鸣嶷开始缠斗。

鸣十三:爸!你为什么杀我们!你醒醒!

鸣嶷:(狂笑)我现在很清醒!就因为你们掏不出钱让我蹲到下一把大奖,我借的钱全还不上了!

鸣嶷:我跟他们说,我要是还不上就可以要我的命!现在都这样了,那就不如我先要了大家的命,这样也不至于被催债的折磨!

鸣十三:爸——为什么,我们明明还有办法……

鸣嶷:办法?什么办法!如果你们个个都像十二那么有用,能一路念书到大学,我会像今天这样吗?我们家早去城里了!

鸣十三:当年是你决定只送姐姐读书的!

鸣嶷:那是因为送你们去你们也读不进去!

两人在地上缠斗不止。鸣十三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景。姐姐的血流到了自己的身体上,而自己还在躲避父亲的匕首。

鸣十三:爸!不要逼我,我要动真格了!

鸣嶷:那就赶紧出手!不然就给我老实去死!

正当鸣嶷一刀即将刺中鸣十三脖子之时,一双手突然将鸣嶷的衣服提了起来。

喜春:(大吼)你这畜生,杀了我!快杀了我!

鸣嶷顾不上鸣十三,赶忙和喜春缠斗。他掐住了喜春的脖子。

鸣嶷:(笑)你还是喜欢这样,对吧?我满足你,这次我不会再松手了!

鸣十三尝试把鸣嶷拉开——

喜春:(微笑)没事,我,我会呼吸,我习惯,了。

喜春:你,快逃。快逃。

鸣十三:妈!

喜春:快逃!

鸣十三失魂落魄地跑出了家。她什么都不想了,一路跑进花田。她躲在花里。花香四溢,盖住了她身上的血腥味。

鸣十三:妈……

鸣十三:七姐……哥哥……十二姐,我们……为什么……

鸣十三战栗不止。

天亮了。

鸣十三颤颤巍巍地回了家。

喜春倒在地上,面色发紫,已经死了。鸣嶷也七窍流血——他用匕首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鸣十三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她放了把火把家给烧了,把这个秘密掩埋在了废墟下。

鸣十二在事情发生的当天就跟她打了电话。

鸣十二:怎么了,十三,家里怎么了?我听说大哥二哥都回去了,但是老爸不告诉我啥事。今天大家都联系不上了。怎么了?

鸣十三:(平静)家里发生了火灾。当时我在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鸣十三:大家都死了。

电话后面是长久的沉默。

鸣十二:(哭)我想……回来看看……

鸣十三:不用了。良玉村现在很危险,姐姐,不要回来。

鸣十三:还有,除非要紧事,否则平时不要和我联系。

她默默地离开了良玉村。她在北沙镇找了一份又一份工作。几乎有五六个月,她都不跟周围的人说话。富贵集团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