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絮：叶心和路絮在星都——拯救失火工厂

几个小时前，名为定民的北沙镇公民被两名民主党宪兵击穿头部。

几个小时后，希共中央主席叶心、希联纠察队执行队长路絮，乘坐直升机一路向北而行。

叶心的手心止不住地出汗——

因为北星都重建区的一座化工厂发生了火灾。那是许多星都人筹资建立的，他们中许多人在星都战役中失去了自己的亲友，在青都为生存奔走，在异乡寄人篱下——现在，他们拿出了自己单薄的积蓄，成为新工厂的工人兼股东，想要在【自己的】工厂为自己的明天奋斗……

这明天却即将毁于一旦。

“义体可用性检测完毕，”路絮将数据线从叶心身上的义体插槽取下，“这次真的会用上吗？”

“如果需要的话，没什么好犹豫的。”叶心走下了直升机，凝视着前方的漫天大火。

直升机降落点周围，早已围满了工作人员——以及刚刚迁居此地的星都人。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四处奔走，居民们则被要求待在疏散后划出的集中区里，注视着他们不远处的新家在烈火中焚烧殆尽。

“主席！”一名工作人员走来，热汗雨点般打在他胸前的工牌上，“我们现在有这几个方案，首先是炸出一片隔离带，然后是轰炸关键结构让整个工厂倒塌来控制火势，不过代价……”

“代价是我们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一名平民迈着沉重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从集中区走到了叶心面前，“对吗？”

“请在集中区等待后续指示，不要靠近——”工作人员焦急地朝着这平民呼喊，伸出手来挡住了平民的前路。

“没事，”叶心向这平民敬了个礼，“您继续说。”

“主席，”说话者是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中年男人，眉毛斑白，头发被烧出了一片焦黑的卷曲，“我们活着的星都人，都是从多年前的那场浩劫中逃出来的，十不存一啊。青都本地的企业歧视我们，不少人都去当了黑帮，大家吃完这一口饭就不知道哪里去领下一口，不知道明天在哪。后来，青都又遭了那频闪事件，我上班的公司被天使炸穿了，我这几年都在街上摆摊。现在，终于有了一份正式工作，甚至还能当股东、在公司里当家作主的机会……我家孩子前两年隔几天都不见得能吃上口肉，现在都能就近上学了……但这……”

“主席，”这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您说，是不是有些人，生出来就不配过上好日子啊？是不是有些东西，终究就是要被毁灭？”

“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由我们决定。”叶心凝望着天空中陆续飞来的直升机，朝向这男人拍了拍胸口，“你的明天，我会替你守住。”

“你们负责防护带，其他方案全部不要，”叶心看向工作人员，态度决绝，“工厂交给我们。”

新来的直升机们陆续降下，身着雪白制服的战士们严肃地列成方队。

“希联义体实验部队第一大队，”叶心站在方队正前方，“五十岁以上的，出列！”

话音落下，约三分之一的战士沉默着，向前迈出了自己的脚步。

“其他队员，”叶心的声音坚实而高昂，“随时准备替补作战队员，原地待命！”

“叶心同志，”一旁的路絮指向附近的车辆，“针对本次事故研发的特种灭火弹已经就绪。”

“全员出发，前往工厂！”

“圣灵在上，保佑我们家别被大火烧没了，”一队刚刚来到集中区的平民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正在默祷，一边看着幼小的女儿，“小宝也一起祈祷吧，圣灵大人最喜欢孩子了，一定会实现小宝的愿望的——”

“妈妈，”小女孩指向天空，“圣灵大人的天兵来保护我们了！”

女人抬头，只见数十个雪白的身影，在喷气尾迹的庇护下划过被黑烟污染的天空。

北星都新公社化工厂，第二厂区。这里是最危险的区域——结构复杂，楼层众多，且堆积了大量危险物品。

“叶心，”无线电里传来路絮的声音，“为什么不让其他队员来这片区域？”

“这里我自己能搞定，”即便需要穿透无尽烟尘，叶心的声音仍然清晰，“别忘了，我是全希联第一个义体使用者。”

“不要冒进，叶心，”路絮继续说着，“把背后交给同志们，相信集体的力量。想好了再……”

“我想好了才这么决定的，”叶心的语气依然平静，“第一厂区对他们来说刚好合适，但这里有我就足够了。我已经将背后交给大家了，时间拖不得，现在的方案最节省时间——”

“叶心，”路絮的声音严肃起来，“科学院那边希望这一版义体有志愿者能进行义体机能极限测试……你是奔着这个才这么安排的吗？你要挑战自己的极限？”

“相信我，”叶心似乎不置可否，她在安全区域取下了头盔，将雪白的长发在烟尘中挥动，吸着进入火场前最后一口新鲜空气，“我做得到。”

“你如果做不到，”路絮咬着牙，“不，你不能有这个如果，你担负不起，革命需要你！”

“路絮，从小到大，我享受着这个世界赐予我的一切。我有着富裕的家庭和好用的头脑，我的身体很适合操控机甲和义体，我靠着天时地利站在了现在这个位置——”叶心对准了无线电，直到确认自己的声音能被对方最清楚地听到，“我已经做好了向世界归还这一切的准备——”

“这就是我的使命。”

“可是——”

“革命从来不应该靠着某个人才能继续下去，”叶心凝视着厂区废墟上尚且蔚蓝的一隅天空，“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束缚——”

“让我随心所欲吧。”

“叶心，”路絮在无线电里汇报着，“还剩最后一个点！有生命迹象！”

叶心——雪白的战士，战甲早已染上无数污浊。她放下了沉重的爆弹枪——灭火弹已经用完了，这片厂区的火焰也已渐熄。只剩下不远处的操控室，那个被多重钢板门封锁着的操控室，仍在烈火的包围中……

她伸出左手，射出了钩索。钩索命中了操控室的侧窗，她沿着钩索用双手攀爬着，听到了侧窗后的微弱喊声——

“大姐姐，救命！”

她爬到了侧窗上，那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她来到窗前才喊出呼救之声。她意识到，厂区里的氧气几乎耗尽，那孩子快要窒息了。

她看向一旁，一根油管朝外冒着燃油，这操控室对外的唯一开口——与钢板门和钢化侧窗相比可称脆弱的铁通风口门上，燃油在狂妄地烧着。她艰难地在操控室侧窗外狭窄的外墙过道上走着，想要靠近那开口……

“叶心！”路絮在无线电中叫喊着，“那些燃油会烧着你的！我马上呼叫直升机——”

“那孩子一秒都等不了了，他憋着最后一口气，现在等到我了，要是不马上抢救他，他很快就会——”

“叶心！”路絮十分焦急，她甚至想穿过监视屏幕替叶心承受火焰的高温，“可是火会——”

“无所谓……”叶心抓住了通风口，吃力地扳动着这铁门，滚烫的热流穿过战甲来到她的手心，燃油浇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左半身几乎瞬间被火焰吞没——

“烈火，能奈我何！”

她一声大喝，挥出火焰缠绕着的左拳，一拳打爆了燃油管道——最后的灭火剂从左拳喷出，熄灭了叶心身上的烈火，铁门应声而开。

她通过这口子朝操控室里射出钩索，钩索从快要昏迷过去的孩子身下滑过——孩子的身体顺着钩索划出了通风口，被叶心接住。

直升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她取下了自己的头盔给孩子戴上。孩子呼吸着头盔里剩余的氧气，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叶心的微笑。这微笑属于这个年轻的女人——平和而美丽，温柔而坚韧，世上再难有第二个这样的笑容了。

孩子也朝着叶心笑了笑。他的坚韧与温柔尚且弱小，但他无意与眼前的战士对比——他知道，这是他独有的笑容。

失去氧气的叶心，卸下了全身的防备，倒在充满灰尘的地上。她的白发被灰尘染了焦黑，脸上也被抹上了污油，但这一切都没能阻挡她仍旧保持的幸福笑容。

“叶心，”路絮背着叶心下了直升机，径直走向附近的救助站，“很多物资都保了下来，厂区结构也还完整，没有发生大面积坍塌——”

“你做得很棒，叶心。”

“所以，”路絮看着叶心的眼，泪珠从她脸上滑落，“醒醒好吗，叶心，别吓我……”

“我只是有点晕，”叶心睁开眼睛，扶着路絮的肩膀站起，“吸了会新鲜空气就好多了。”

“好吧，”路絮磨了磨牙，脸上却保持着微笑，“希望你以后能更加在乎你对希联革命的作用——不过这一次，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辛苦了……”

“你也是。”叶心只是笑了笑，努力大口呼吸着，调整状态，“为希联——无论死上几次也值得，无论如何都会有作用的。”

“这时候另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实更应景……”路絮嘟哝着。

“什么？”叶心有点疑惑。

“没，没什么。”

路絮看向前方——一队平民突然挡住了去路。他们跪在两人面前，高声喊着，“叶主席，路队长！大恩大德，实在难报！”

附近的平民们见到了，也跑过来有样学样地跪了下来，一时呼声震天。

“不准跪！”路絮拔出佩枪，朝天射击，震动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把属于你们的东西拿回来！工厂保住了，都养好身体，准备开工！”

人们纷纷站起身来。路絮朝人们敬礼，于是人们陆续也伸出了右手，开始做着这尚且陌生的姿势。

“人民万岁！”

我在。我们在。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